第330章 我准备好了

听完这番惨烈的豪门恩怨……不，是农家惨剧，林小萌的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按理说，听到这种人间惨剧，她应该感到极度的同情和悲伤。 可是此刻，当“疯女人”这三个字眼钻进她的耳朵里时，她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极其纤细的神经被触动了。 她的记忆深处，仿佛也隐藏着这么一个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形象。 可是那个疯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听到老李头的故事，自己的心跳就会莫名其妙地加速？ 林小萌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时间紧迫，容不得林小萌多想。 凌薇、嘉欣、林小萌、齐锐他们四个核心成员，加上方小军，以及孙磊特意从逍遥山庄派过来帮忙的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大家齐心协力，开始清理布景。 他们选中了一间还算宽敞的破瓦房作为剧本里“女主”的婆家。 方小军带着人搬走了屋里的发霉杂物，铺上了一些破旧的干草，又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烂家具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另一边，嘉欣则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给那些换好衣服的村民们讲戏、安排站位。 等一切准备就绪，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中午休息的时候，孙磊的老婆田静怡亲自带人，开着皮卡车送来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午餐大锅菜。 有红烧肉、炖粉条，还有逍遥山庄后厨特制的大白馒头。 可把这些淳朴的村民们给高兴坏了，一个个端着大铁碗，吃得满嘴流油，连连夸赞这剧组伙食好，甚至连刚才那个畏畏缩缩的老李头，也蹲在角落里连吃了三个大馒头。 吃饱喝足，下午正式开拍。 剧组虽然草台班子，但也算分工明确。 林小萌负责拿着场记板打板和记录。 方小军负责现场打杂、维持秩序和后勤保障。 齐锐举着长长的挑杆话筒负责收音录音。 凌薇则亲自掌机兼任导演。 嘉欣负责现场调度。 第一场戏，是整个故事的核心冲突点。 女主角刚刚被拐卖到这个封闭落后的偏远山村，第一次被卖给“婆家”的场景。 这场戏需要女主展现出从震惊、恐惧、不可置信，到绝望挣扎的极其复杂的心理过程。 然而，饰演女主的刘小雨毕竟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女大学生，她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表演训练。 “ACtiOn！” 林小萌打下场记板。 镜头前，刘小雨被赵忠全饰演的“人贩子”推搡进柴房。 可是，刘小雨无论是尖叫、挣扎还是流泪，都显得极其表面和生硬。 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身临绝境的绝望感，反而像是在玩密室逃脱时的那种故作娇弱。 “卡！”凌薇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就这样，一段简单的两分钟开场戏，整整NG了十几次。 一群人就在这间闷热的破柴房里僵持住了。 村民们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在旁边交头接耳。 看着进度停滞不前，凌薇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懊悔。 早知道拍摄这么困难，当初筹集经费的时候，就应该多留出一笔预算，哪怕花点钱去横店请个十八线的专业女群演来担纲主演也好啊！ 但是，身为导演，她知道现在绝不能泄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刘小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鼓励道：“小雨，没关系，放松点。你的情绪还不够饱满。你试着再闭上眼睛，深深地代入进角色里，认真想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该怎么反应？” 刘小雨此刻也是满头大汗，急得眼眶都红了。 她觉得非常对不起大家，大家冒着大热天在这里陪着她一遍遍重来，明明在开拍之前，她还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自己有天赋、一定能演好呢。 “妈妈，对不起，我……我再试一次！给我五分钟调整一下！”刘小雨咬了咬嘴唇，退到角落里，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拼命地在脑海中构建那个可怕的场景，努力去幻想自己就是那个悲惨的女主角： 她自己本来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温暖富足的城市家庭里，没吃过一点苦，爸爸妈妈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小公主一样疼爱。 直到那一天，阳光明媚，她背着书包走在街上。 她只是因为轻信了一个在路边摔倒、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老婆婆的话。 因为骨子里的善良，她好心地搀扶着老婆婆去了一条偏僻的小巷找她的“家人”。 结果，就在那条阴暗的巷子里，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突然冲了出来。 他们死死捂住她的嘴，将她强行拖上了一辆散发着霉味的破旧面包车。 她幻想自己被蒙着眼睛、绑着双手，在颠簸的车厢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当她再次被人粗暴地扯下眼罩，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破破烂烂的土屋里。 周围全是穿着破烂、眼神贪婪且冷漠的陌生村民。 她被像一根木头一样捆起来，无情地扔在阴暗潮湿的柴房里。 地上散发着鸡粪和霉烂秸秆的恶臭。 透过门缝，她听着外面那个满脸横肉的人贩子（赵忠全饰），正在跟一个流着口水的傻子和他的父母讨价还价。 他们指着她，就像在评价一头等待待宰的母猪！ “这女大学生水灵得很，能生儿子！两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太贵了，一万八！” 她听着那些毫无底线的讨价还价声，心中的恐惧逐渐化为冰冷的绝望。 最后，他们竟然真的以区区两万块钱的价格成交了！ 刘小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在她的幻想里，自己原本拥有灿烂光明的未来，她可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上课，可以和闺蜜去逛街喝奶茶，可以谈一场浪漫的恋爱……可是现在，她这无比珍贵的一生，她所有的尊严和未来，竟然在这些毫无人性的畜生眼里，仅仅只值两万块钱的钞票？！ 一股夹杂着极度委屈、恐惧、愤怒与绝望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刘小雨的胸腔里炸开。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瞬间布满了红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那是一种真正陷入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我准备好了。”刘小雨声音嘶哑地对凌薇说道，“导演，开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