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木灵”

深夜，科尔·伊马莫尔废墟。 三个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进入城市废墟，他们下午都在研究着进入城市废墟后的路线。 矮人提供当年的营地地图，莱瑟娅则根据河道、阶地和仍然存在的古建筑辨认现在的位置，马洛再用自己掌握的制图方法，将两者尽可能重合起来。 忙活了一个下午，三人分工合作，总算得到了一份至少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的路线图。 莱瑟娅带着他们绕开了巡逻队的视线，接着沿着废墟的阴影前进。 时不时还要藏进断墙和树影之后，避开经过的精灵与巡逻队。 “应该就是这里了。”马洛看着地图，又看了看周围的废墟，说道。 矮人脸上的红色伤痕又多了几道，但多格的情绪明显很兴奋，脸上的痛感根本无法冲淡他回收遗物的喜悦。 为了躲避巡逻队，三人不得不从一片茂盛的火荨麻丛中穿行。 莱瑟娅作为精灵足够灵巧，马洛做好了全身防护，而矮人…… “开始找吧。” 马洛和矮人开始用工具挖掘废墟，而莱瑟娅则在一旁放风警戒。 厚厚的腐殖土、纠缠的树根和建筑坍塌留下的碎石，即使锁定了范围，探索的进度也比计划慢很多。 马洛和多格两人合力将一块巨大的碎石推开，烟尘下露出了新的空洞。 两人继续挖开碎石和泥土，直到多格手中的铲子挥下时发出叮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音在夜晚无比地明显，马洛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水瞬间变得冰凉。 但紧接着就是多格狂喜的表情，他趴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扒拉着泥土。 一柄战锤就这样被挖了出来，与之伴随的还有一具矮人的骸骨。 “这是？” 多格首先把矮人尸骨上的氏族徽章捡起来，小心地放在自己衣服内侧口袋中。 “布罗格林·哈格里姆森。”找到了遗物，多格也不再对马洛保留，“这也是他的战锤，碎石者。” “当年他带着氏族的部队参加了征服劳伦洛伦的战役，结局你也看到了，时光漫长，他的氏族最终流落到铁峰堡，氏族的同胞委托我回收这柄战锤。” “找回这柄锤子，我来劳伦洛伦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谢谢你，马洛小子。” “感谢的话以后再说。”马洛听到了莱瑟娅的警告声，“有巡逻队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快走……” 矮人抱着锤子，马洛抱着工具，两人手脚并用从废墟的坑洞中爬了出来。 莱瑟娅立刻现身，三人沿着森林中的兽道狂奔。 即使有莱瑟娅的帮助，夜晚的魔法森林依旧危机四伏，树木和微光组成的重重鬼影就足以把人吓破胆。 但寻宝的喜悦还是压制了其他的感官，三个人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直到停下来的瞬间，马洛才突然意识到，这种狂奔，多格怕不是跟不上。 本以为矮人掉队的马洛转过头就看见同样喘着粗气的多格。 果然，在干坏事的时候，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哪怕他是个矮人…… 马洛和多格靠在树根下对视着，然后发出了一阵计划得逞的笑声。 “嘘！”莱瑟娅转过身，示意二人安静…… 两人噤声等了一会，看着森林重新恢复了寂静，马洛悄悄站了起来，走到了莱瑟娅的身旁。 “你发现了什么？” “看那边……”莱瑟娅指向了远处。 一团矮小的东西正趴在树根旁，在落叶和烂泥里翻滚，不时发出细碎的笑声。 “一个疯了的木灵。” “木灵？”马洛是知道木灵的，木灵是一种在魔法森林中活跃的小型精怪，它们没有固定的模样，人类区分它们只能依靠木灵的行为。 用安娜莉泽的话说，通常情况下，木灵是无害的，但有的时候，他们会让冒险者迷路，陷入到魔法森林深处…… “不对……”马洛不确定木灵是否真的无害，但他认出了远处的东西，那张四处流脓又十分欠揍的脸，他是不会认错的！ “那不是木灵，那是纳垢灵。” 纳垢灵是纳垢大魔甚至纳垢的宠儿，对于被纳垢赐福的人而言，获得纳垢宠爱的标志便是身旁有纳垢灵陪伴。 “纳垢的腐蚀在这片森林中已经非常严重了。”马洛看着自娱自乐的纳垢灵不知道说什么好，“能杀了它吗？” 马洛看向莱瑟娅背上的精灵弓。 “它要干什么去？”就在马洛转头的这个功夫，纳垢灵便停止了玩耍，拖着圆滚滚的身子朝着树林的深处前进。 “看看它要去哪？跟上它，小心，不要沿着它的足迹追，纳垢恶魔留下的东西都不要碰。” 三人小队又一次在森林中穿行，远远跟在纳垢灵身后，尽量避开它经过的地方。 他们进入森林越来越深，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树木变了模样。 大量腐败的树木就这样无力地垮塌在地面上，本就恐怖吓人的树干如今变得更加丑陋。 他们的位置越来越难被遮蔽，但好在纳垢灵没有继续前进，它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前停了下来。 “再往深走十数米，就到了达洛汗的封印地了。” 听着莱瑟娅的提醒，马洛点了点头，接着看到纳垢灵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手舞足蹈了一会，一棵“古树”就这样苏醒了。 先前莱瑟娅说自己见过“古树人”时，马洛并不怎么相信。 巨型树人都是魔法森林中的精魂和巨型古树融合的产物，一个巨型树人被腐化，代表着腐化已经渗透到森林内部了。 所以当马洛看到巨树苏醒的那个瞬间，他的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在夜晚条件下，马洛很难确定那究竟是树人还是其他东西，他只能强压着不安躲在阴影之中观察。 “树人”缓缓移动，但动作却没有马洛刻板印象中古代树人的那种滞涩感。 他们看着“树人”移动到另一棵枯树旁，紧接着，用一个怪异的姿势挠了挠自己的肚皮…… 树皮脱落，露出了下面流脓生疮的腐烂血肉。 接着，“树人”用手指从枯树上刮下一层红色的粉末，又沾了沾肚皮创口上流出的脓液。 随后涂抹在一旁的纳垢灵身上…… 纳垢灵带着身上的疫病，再次跑进了森林的阴影之中。 “那不是古代树人……”莱瑟娅压低了声音，“树皮下面不该是这样的。” 马洛盯着那团从创口中流出的脓液。 “像是个巨人……一个被纳垢腐化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