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怜兮兮站着就好

凉亭里说笑声不断，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的回廊下，崔玉贞和春兰正站在那里。 崔玉贞看着裴寂和白樱苧坐在周氏身边，脸色铁青。 春兰站在崔玉贞身后，愤愤不平道： “夫人，您特意过来给侯夫人送水果，想要给她长长脸，她却拉着那个贱人的手夸个不停。” “那贱人还和世子一左一右坐在老夫人身边，倒显得他们才是夫妻，这将您置于何地？” 崔玉贞冷笑了一声。 “我嫁的是裴寂，不是周氏，我的身份地位，不用她给。” 她冷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再说我不是来给周氏长脸的，我是来彰显世子夫人的地位的。” 说完，她迈步走了过去。 “母亲，夫君。” 崔玉贞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眼睛落在裴寂和白樱苧几乎要握在一起的手上。 裴寂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崔玉贞唇角轻扯了一下。 周氏见崔玉贞来了，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白樱苧站起身，低眉顺眼地道了一声：“见过世子夫人。” 随后，她退到一旁，将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 崔玉贞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 “儿媳见母亲和各位姨母、姑母在这里说话，特意准备了些吃食送过来。” 她看了春兰一眼。 春兰连忙上前，将食盒打开，切好的水果一盘一盘地往外拿。 蜜瓜、荔枝、葡萄……摆得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们是长辈，崔玉贞是晚辈。 按礼数，崔玉贞应该先跟她们打招呼问安。 可崔玉贞从走过来到现在，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就坐下了。 她们门第虽然比不上承安侯府，但崔玉贞这个晚辈不跟她们打招呼，她们身为长辈，断没有先跟她说话的道理。 凉亭里的气氛，因着崔玉贞的到来，一下子冷了。 春兰还在往外拿水果，一盘一盘地摆。 崔玉贞的目光落在白樱苧身上，沉着脸道：“傻站在那儿干什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凉亭里所有人都听见。 “你倒是帮着往外拿果盘啊。” 白樱苧低着头，不知道崔玉贞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时没搭茬。 崔玉贞见她没反应，脸色更难看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白樱苧！你这贱婢，我和你说话呢！” 白樱苧这才回过神，疑惑地看向崔玉贞。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像是被这一声“贱婢”喊懵了。 “樱苧是我的医女，不是府上的奴婢。” 没等白樱苧开口，周氏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挑眉看着崔玉贞，“你当着我的面使唤她，不合适吧。” 崔玉贞脸上挂着恭顺的笑，仿佛她们从未有过嫌隙： “母亲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儿媳这也是想着，白姑娘马上就要成为府里的妾室了，想提前教教她规矩。” 她不屑的目光从白樱苧身上扫过去，带着几分警告： “毕竟妾室就是府上的奴婢，儿媳也是怕她坏了规矩，肖想自己不该有的东西，忘了尊卑。” 周氏一噎，妾室在下人面前是主子，但在正室面前，可不就是奴婢吗。 她就算再偏心，这话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白樱苧红着眼睛看了裴寂一眼，咬着唇，飞快地低下了头。 裴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崔玉贞。 “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裴寂身量高，崔玉贞被迫仰着头，对上他寒潭一般的凤眸。 崔玉贞脸上不屑的笑容有短暂的凝滞，随后笑了一下，朝裴寂伸出手。 “夫君，我走累了，你牵着我。”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五根手指白嫩嫩的，悬在半空中。 裴寂盯着崔玉贞的手看了一会，迟迟没有动作。 周围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崔玉贞伸出的那只手。 崔玉贞的笑，一点一点地僵在脸上。 难道裴寂要当着众人面，下她的面子不成？ 就在崔玉贞思考要如何为自己找补时，裴寂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 他牵住了崔玉贞的手，五指收拢，握得很稳。 “还这么任性。” 他声音可以算得上是温和了，无奈的语气，听着有些宠溺。 崔玉贞的脸上重新绽开一个笑，起身后，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白樱苧。 面对她赤裸裸的挑衅目光，白樱苧低下了头。 裴寂不看她，她也懒得浪费表情给别人看，就装作可怜兮兮地站在那就好。 崔玉贞很快就跟着裴寂离开了。 周氏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盘水果上，忽然皱了下眉。 “这里怎么还有芒果！” 她的声音倏然尖厉，“不知道我吃芒果起疹子吗，这是谁准备的水果，这是要害死我老婆子吗！” 春兰的脸色，“唰”地白了。 水果是她准备的，她哪知道侯夫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世子夫人又没吩咐过。 她连忙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是婢子疏忽了，婢子甘愿受罚。” 周氏大骂，“晦气的东西，大好的日子，全都让你给搅和了，赶紧滚，少在我眼前碍眼！” 这话虽然是骂春兰的，可在座的都能听出来，周氏在骂崔玉贞。 春兰连忙又磕了一个头：“谢侯夫人不罚。”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周氏没了兴致，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我累了，都散了吧。” 众人连忙起身。 崔玉贞拿来的水果，就那么孤零零地摆在桌上，没人收，也没人看。 …… 裴寂牵着崔玉贞的手，一直走到无人处，才松开。 他转身看着崔玉贞，脸上的温和瞬间就没了踪影。 他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母亲寿宴将至，侯府的体面大过一切。” “无论你和母亲之前如何，明日你都要跟在她身边，做好你世子夫人的本分，不可节外生枝。” 崔玉贞脸上笑容微滞，目光在裴寂脸上转了一圈。 “你是顾忌侯府的体面，还是顾忌白樱苧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