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疯成一条狗，就是不亲近她

裴寂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他松开了白樱苧，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我该起来上朝了。” 白樱苧装模作样地要起身：“我伺候世子穿衣。” 裴寂按住她的肩，声音放柔了几分：“你再睡一会儿。” 白樱苧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顺势躺下，被子一拉，继续睡。 裴寂掀开被子坐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床单上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神色认真。 白樱苧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是她不担心。 万花楼为了让姑娘多卖几次好价钱，有的是法子骗人。 她学到了不少，那些男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白樱苧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迷蒙中，她感觉到有人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是脚步声渐行渐远，门被轻轻带上。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最后是被饿醒的。 青黛伺候白樱苧洗漱更衣，茯苓带着几个小丫鬟，红着脸将昨夜一片狼藉的床单被褥换下来。 抱的抱、叠的叠，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谁也不看谁，耳根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茯苓捧着那团床单，走在最前面。 好巧不巧，回廊转角处，她迎面碰上了正回府的崔玉贞。 崔玉贞昨晚在崔府住了一夜，今日用完午膳才回来。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石榴红褙子，头上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步子一颤一颤的。 她认出茯苓是白樱苧身边的丫鬟，厉声道： “站住！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茯苓福了福身，声音发紧：“回世子夫人的话，奴婢……奴婢拿姑娘的床单送浣洗房。” 崔玉贞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茯苓手上那团床单上。 直觉告诉她，昨晚裴寂提前离席，全是为了白樱苧那个贱人。 两人昨夜……怕是激烈得很，连床单都要换一遍。 “洗什么洗！”崔玉贞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贱人用过的东西，全给我烧了！” 茯苓吓得手一抖，床单没抱紧，散落开来。 白色的蜀锦料子在日光下泛着光泽，上面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用力扯过、攥过、撕过。 最刺眼的是那一抹痕迹，虽然已经干透了，但洇在白色的锦缎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崔玉贞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同是女子，同经历过那一遭，她立刻就想到那是什么了。 她一把从茯苓手中抢过床单，抖开了，举在日光下看。 蜀锦的料子被揉得不成样子，好些地方线都开了，可见昨夜战况之激烈。 知道自己丈夫有别的女人是一回事。 知道他们好是一回事。 亲眼看见他们如何好，就是另一回事了。 崔玉贞想起，裴寂每次与她睡觉时，都是背对着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夫妻之事也是草草了事，像在完成一桩差事。 她曾经以为裴寂就是那样的人——冷淡、克制、不近女色。 如今她才知道，他可以在别的女人身上疯成一条狗，但就是不亲近她。 崔玉贞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 可她的目光在床单上停了一瞬，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恶毒。 若是说白樱苧只是府上的医女，她处置她名不正言不顺。 可现在，白樱苧实实在在地爬了世子的床，那就是世子的通房。 通房在正室面前，是死是活，全凭她一句话。 崔玉贞像丢抹布一般扔下手中的床单，拍了拍手，转身大步朝晚香院走去。 到了晚香院，她不顾下人的阻拦，一把推开了房门。 “嘭——” 白樱苧正在青黛的伺候下准备用饭。 门被猛地推开，主仆二人面色俱是一怔。 白樱苧看见崔玉贞一脸恶毒地走进来，知道来者不善，但也没怕。 她甚至没有起身，面色如常地看了崔玉贞一眼，声音不咸不淡： “世子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崔玉贞的目光，先在房中扫了一圈。 翡翠屏风，红珊瑚山子，紫檀木多宝架上摆满了珍玩，件件都是精品。 她眼中妒恨翻涌，裴寂从来没有为她花过这么多银子。 这些珍玩，原本都应该是她的！ 等她磋磨死这个小贱人，一定要把这些属于她的珍玩都拿回来。 她压下怒气，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樱苧： “大胆贱婢，看见我竟然不起身行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快给我跪下！” 白樱苧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银箸： “我不是府上的奴婢，世子夫人一来就让我下跪，不知这礼从何来？” 崔玉贞冷笑一声，下巴扬得高高的，脸上的表情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和世子成事了，以前你是侯夫人身边的医女，我管不了你。” “如今你是世子的妾室，我这个正室夫人就是高你一头，我让你下跪，你就得跪。” 说完，崔玉贞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等着白樱苧给自己下跪。 白樱苧见崔玉贞身后没跟着丫鬟，便挥挥手示意青黛出去。 青黛犹豫了一下，带着担忧的表情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崔玉贞一脸得意地看着白樱苧：“怎么，知道要给我下跪怕丢人，把丫鬟支走了？” 白樱苧端起燕窝粥，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拿帕子沿着唇角轻轻按了按，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昨晚的确和世子成事了，世子还说太舒坦了，以前的二十七年他都白活了。” 崔玉贞先是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裴寂说自己以前白活了，什么白活了？ 难道是跟她在一起白活了吗！ 崔玉贞起身，破口大骂： “白樱苧你这个爬床贱货，你就是天生的下贱坯子！不知羞耻的烂货！” 面对崔玉贞的辱骂，白樱苧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一下。 因为她更喜欢看，崔玉贞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拿帕子掩着唇，娇笑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餍足后的风情。 “世子怜惜我，今早还给我上药呢，夫人不如猜猜，他用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