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苧苧，你这是在挖我的心

白樱苧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想要她的孩子？他们配吗！ 等等……她若是没记错，裴寂曾答应她，以后她若是生了孩子，只会管她叫母亲。 如今当着崔玉贞的面，她倒是有些好奇，裴寂会怎么回答了。 房中安静了片刻，裴寂的声音才响起： “再说吧。” 白樱苧唇角微勾。 果然，裴寂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短短的“再说吧”三个字，把一切都揭了过去。 不仅是抱到谁身边养，就连会不会有嫡出的身份，都不一定。 白樱苧虽然不会给裴寂生孽种，但是听见这些话，心里还是觉得无比恶心。 崔玉贞想求和要银子，裴寂想粉饰太平。 你们夫妻想要和睦。 我怎么会让你们如愿。 白樱苧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盏，手一松。 “啪嗒。” 茶盏落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洇湿了青砖。 白樱苧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转身就跑。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裴寂大步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碎瓷片，和刚刚泡开的白毫银针。 他脸色瞬间变了。 “苧苧？” 他抬起头，朝回廊尽头望去。 只看见一抹紫色纱裙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崔玉贞站在裴寂身后，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暗骂： 白樱苧这贱人，还真是有心机，定是她偷听到了他们说话，故意摔了茶盏跑掉。 裴寂迈步就要去追。 “夫君！” 崔玉贞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声音急切。 “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抛下我……” 裴寂顾不得其他，掰开崔玉贞的手，用力一甩。 崔玉贞没站稳，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后栽倒，手掌按在那堆碎瓷片上。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鲜血从掌心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又看了看裴寂消失的方向，恨得咬牙切齿。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跟裴寂服个软，方便她日后到书房找遗诏。 顺带着，再让裴寂恢复自己的月钱。 没想到，全都让白樱苧这个小贱人给搅和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贱人，你给我等着。” …… 裴寂一路追出竹青院，很快就在院中看见了白樱苧。 她边哭边走，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厉害。 “苧苧。”裴寂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白樱苧在他怀中挣扎，声音带着哭腔：“你放开我……” “不放。”裴寂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声音温柔了些，“你怎么哭了。” 白樱苧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世子，就连生了孩子，也要母子分离，抱给别人养……” 裴寂眉头一皱：“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白樱苧余光瞥见崔玉贞出来，哭得更大声了： “我一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要跟我母子分离，我心里就钻心般地疼。” “我终究不是世子夫人，没资格抚养世子的孩子，如今侯夫人的身子好了，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眼看崔玉贞越走越近，她大声道：“世子，你放我离开侯府吧。” 裴寂紧紧搂着她，生怕她消失一般： “你放心，你生的孩子，我定会养在你的身边，让他只叫你一个人母亲。” 裴寂的语气过于坚定了，一点都不像是在哄人。 崔玉贞听见这句话，当场就炸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尖厉： “裴寂，你什么意思？你真的想休了我，娶这个身份低微的医女吗！” 白樱苧在裴寂怀中吓得瑟缩了一下，一脸惶恐地看着崔玉贞： “夫人，您别为难世子了，他在朝堂日理万机，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走就是了，你们才是夫妻，我不想横在你们之间了……” 她说着，转身又要跑。 裴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紧紧搂在怀里。 “苧苧，你听清楚了，我裴寂的孩子，只有一个母亲，那个人就是你。” 白樱苧唇角微弯，很快又抿直了。 崔玉贞听见这话，气得胸口起伏，浑身发抖。 她抬手指着裴寂，双目圆瞪： “裴寂！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你若是敢休妻，你这个世子就别做了！” 裴寂目光冷冽如刀，投向崔玉贞： “你若有这个本事，我这个世子，不做也罢！” 崔玉贞浑身一凛，脚步踉跄了一下。 裴寂见白樱苧在他怀中吓得直哭，不顾院中下人的目光，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朝晚香院走。 萧烬站在房顶，看着眼前的闹剧，冷笑一声。 “蠢货！” …… 裴寂将白樱苧，抱回了晚香院。 一路上，白樱苧的眼泪就没停过。 她咬着唇，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哽咽。 裴寂心疼坏了，一进房就将人抱在怀里哄。 “苧苧，别哭了，我不会将我们的孩子抱给别人养。” 白樱苧听他提起“孩子”，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落： “我只是心疼我和世子的孩子……” 她的声音又软又碎。 “夫人视我为眼中钉，她如何会对我们的孩子好？” 她揪着胸口的衣料，满脸泪痕，像是疼得喘不过气： “我只要一想起来她会伤害我们的孩子，我的心就针扎般地疼……” 裴寂伸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带着怜惜。 “不会的。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们的孩子。” 白樱苧哭得更厉害了：“夫人想要世子，我也想要世子，可是世子只有一个啊……” “我不能那么自私独占世子，世子已经对我很好了，我该懂事的。”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裴寂： “我只怪自己没能早生几年，再有个好家世，嫁世子为妻，如此也不会让世子为难了。” 裴寂见她责怪自己，将她抱紧了。 “苧苧，你这是在挖我的心。” 半晌，他轻声道：“你说的没错，若是没有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