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脸是自己丢的，怨不得旁人

崔玉贞的脸色“唰”地白了，身子一软，差点瘫倒。 霍屿擦完手，将帕子一扔，声音不耐： “你尽早离京，过几年，再改名换姓，以别的身份回来。” 崔广志和崔玉贞同时怔住了，很快就明白了霍屿的意思。 这是准备让崔玉贞假死，平息裴寂和太后的怒火。 过几年霍屿势力渐大，太后一党再也翻不起浪，崔玉贞就算活着回来，也没人敢说什么。 崔广志连连磕头：“陛下圣明！臣遵旨！” 崔玉贞也跟着磕头，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陛下圣明！臣女谢陛下恩典！” 崔家父女退下后，御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霍屿靠在龙椅上，闭着眼，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萧烬。” 萧烬从暗处走出来，垂手而立。 “陛下。” 霍屿没有睁眼，淡漠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找一具和崔玉贞身材相仿的女尸，易容送给裴寂。” “就说朕得知崔玉贞与谢云峥通奸之事，已经将她赐死。”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萧烬： “另外，派人盯住崔家，崔玉贞一旦出京，格杀勿论！” 萧烬微微抬眼：“是” …… 翌日清晨，裴寂还未出门上朝，一具棺材便已抬到了承恩侯府门口。 萧烬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站在棺材旁。 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肃穆得像一尊行走的煞神。 裴寂从府中出来，看见那具黑漆棺材，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萧烬脸上。 “裴世子。”萧烬手扶在绣春刀上，扬着下巴，连个拱手的动作都没有。 “陛下有旨，昨日崔大人一家入宫，已将崔氏所犯罪行全盘托出。” “陛下得知崔氏与谢云峥通奸、混淆侯府血脉，龙颜大怒，已将崔氏赐死。” “这是崔氏尸身，陛下命我送来，交还世子。” 裴寂的目光落在那具棺材上，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抿直了。 他走到棺材前，伸手推开棺盖，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的确躺的是崔玉贞，但是裴寂不相信，霍屿会真的将崔玉贞处死。 他要是没猜错，这具女尸应该是易容的“假尸”。 裴寂没有揭穿。 因为他知道，霍屿这是在息事宁人。 崔玉贞一死，她混淆侯府血脉的事就算揭过去了，自己手里的那些人证物证，也就失去了价值。 霍屿这是在跟他玩一个“心照不宣”的游戏。 我给你一个交代，你收下，别闹了。 裴寂心下微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配合你演这出戏。 崔家的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裴寂缓缓合上棺盖，转身看向萧烬，面色平静如水： “多谢陛下圣恩，辛苦萧指挥使转达，裴府今日有丧，早朝告假。” 萧烬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陛下说了，裴世子是朝廷栋梁，最懂得分寸，想来这件事，世子一定会处理妥当。” 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特意咬重了“分寸”二字。 裴寂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刺，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萧指挥使放心，裴某行事，一向有分寸。” 两人冷冷对视，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萧烬没有再多说，转身带人离去。 裴寂站在府门口，看着萧烬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口，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转过头，对侍书道：“将棺材送去崔府。” “大张旗鼓的送，就说崔氏与外男通奸，裴家不留她的尸身。” 他冷笑了一下，“另外跟我去一趟地牢，送一份大礼给崔家。” “是。”侍书应声，跟着裴寂走了。 …… 侍书带着棺材和一只不起眼的黑漆木匣，来到了崔府。 崔广志扶着赵氏往外走，看见棺材，脸色一惊。 侍书站在一旁，面无表情道： “世子说了，崔氏的尸身，裴家不留，崔大人自行处置吧。” 崔广志一听这话，指着侍书的鼻子骂道： “好你个裴寂！我女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死了连口棺材都不给收，扔回娘家来！他还有没有人性了！” 赵氏虽然知道是假的，却哭得情真意切。 她双手捶着棺材板，哭骂道：“裴寂，你不得好死！” “贞儿跟了你七年，你连最后一程都不肯送她！” 侍书看着两人，心中冷笑。 他沉声道：“崔大人，世子还托小的带句话。” “崔家的脸面是自己丢的，怨不得旁人。” 赵氏闻言，哭声噎在喉咙里。 崔广志的脸色，也是难看的要命。 “另外，世子还有一样东西，让小的交给崔大人。” 侍书上前一步，将那只黑漆木匣双手奉上，脸色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崔广志皱了皱眉，接过木匣。 分量不轻，让他心里莫名发毛。 他看了一眼侍书，赵氏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侍书当着他们的面，面无表情打开木匣。 匣子里，谢云峥双目圆睁，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脖子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糊在断颈处。 “啊——！” 赵氏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整个人往后倒去，被丫鬟扶住了。 崔广志目露惊恐，手猛地一抖，木匣“啪”地扣上。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裴寂……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侍书站在那里，平静的面容泛着几分冷淡： “世子说了，奸夫已经正法，至于崔氏……”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希望崔大人好自为之。” 崔广志听见这句警告，恍然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口棺材和手中的木匣，心中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于此同时，裴寂穿着一身藏蓝色朝服，径直去了皇宫。 早朝还没散，他要赶在今日之内，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太极殿上，早朝已近尾声。 裴寂面容沉肃，大步走进殿中，撩袍跪地，沉稳的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圣明，将与谢云峥私通的罪妇崔氏赐死，微臣感念圣恩。 “但崔氏生前不贞不洁，妄图混淆侯府血脉，罪不可恕。” “且在太后禁足期间，砸毁裴家祠堂，推翻祖宗牌位。” “此等恶妇，不配葬入裴家祖坟。” “微臣恳请陛下，赐休书一封，准臣将崔氏逐出裴家族谱，让裴家列祖列宗不必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