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谁在主动，谁在沉沦

白樱苧看着他，咳嗽了两声，水珠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但她还是虚弱一笑。 “臣女，不敢违抗陛下。” 其实白樱苧是故意。 她早就计划好了这一跃，就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上甲板时，看见萧烬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要让他看见自己的迫不得已。 只有这样，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萧烬才会继续站在自己这边。 最重要的是，她要让霍屿嫉妒，迁怒裴寂，也要让霍屿怜惜。 “还有……”白樱苧咳嗽了一声，苍白的小脸浮上一层虚弱的红。 “臣女不想让朝臣误会陛下……是位夺臣妻的昏君。” 霍屿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苍白脸庞，神色一怔。 她如此不顾性命，不光是因为裴寂，也为了顾全他的名声。 霍屿沉默了许久，抱着白樱苧起身了。 他沉声对一旁宫女道： “白医女不慎落水，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送她回府。” “是。”宫女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 夜里。 白樱苧感觉浑身酸疼，手脚无力，嗓子也干的直冒烟。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虽然不是滚烫，但也有些热。 她知道定是自己落水着凉发热了。 她迷迷糊糊喊了一声，“香芹，给我倒杯水。” 很快，一盏温茶递到她唇边。 白樱苧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抬头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香芹，而是萧烬。 他站在床边，冷硬的面色藏在夜色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沉沉地望着她，像一口不见底的深潭。 白樱苧吸了一下鼻子，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 “萧烬……我发烧了。” 萧烬将茶杯放在一旁小几上，在床边坐下，伸手抱住了她。 他一言不发，却将她抱得很紧。 胸膛贴着胸膛，白樱苧能感觉到萧烬的心跳很重，比平时快了几分。 白樱苧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唇角悄悄勾起。 霍屿抢了他的女人。 萧烬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霍屿是皇帝，他又是皇帝最忠心的狗。 总不能跳起来，咬主人一口吧。 但忠心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去了。 白樱苧在他怀中挣了挣，娇气道，“你抱的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 萧烬的手臂松开了一些，却没有放开她。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为什么要跳湖。” 白樱苧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出了他话里的落寞。 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陛下想让我入宫为妃，我不愿意。” “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萧烬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 “你跳下去的时候，是想让他救你，还是想让我看见。” 白樱苧身子微微一僵。 萧烬太贼了，一眼就将她的计谋看穿了。 萧烬感觉到白樱苧的僵硬。 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是别把自己搭进去。” 白樱苧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她在萧烬怀里，鼻尖蹭过他的脖颈，轻软的声音带着魅惑： “萧指挥，你想不想感受一下，滚烫的我。” 萧烬顿了一下，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着她，勾唇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勾我。” “活动一下好得快。”白樱苧跪坐萧烬面前，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萧烬喉结滚了一下：“我从未听说过，发烧的时候做这种事能好得快。” “我是医女，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白樱苧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再不给萧烬开口的机会。 萧烬微微一怔，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白樱苧烧得滚烫，萧烬唇瓣微凉。 他像是一捧恰到好处的冰水，落在白樱苧灼热的心头。 唇齿交缠间，呼吸混着呼吸。 根本分不清谁在主动，谁在沉沦。 …… 翌日，下朝后。 裴寂沿着宫道往外走，日光落在肩头，照得那一袭藏蓝色的朝服泛着冷光。 宫道上，两两一组的小太监抬着朱漆箱子正往宫外走。 裴寂扫了一眼——十八抬。 他脚步微微一顿。 宫中规矩，纳妃不得超过十六抬。 眼前这规格，已远超妃嫔之礼。 他不禁蹙眉，霍屿登基三年，后位一直空悬。 如此阵仗，他这是要往宫中添置新人？ 就在此时，顺意尖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小心着些！这是陛下赏赐给白医女的东西，碰坏了，仔细你们的脑袋！” 裴寂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白医女。 这些竟然是霍屿赏给苧苧的，他用高于纳妃规格给苧苧赏赐，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一一掠过。 箱盖合着，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但能让霍屿以超纳妃之礼相赐……他不敢细想，却不得不想。 顺意走过来，像是才看见他，微微欠身，脸上挂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恭敬： “哎呦，裴世子，您怎么在这里。” 裴寂攥了攥袖中的手，面上依旧淡然无波： “这些东西……是陛下赏赐给白医女的？” 顺意笑着点头，语气不紧不慢： “不错。白医女为陛下治好了头疾，陛下龙心大悦，特意赏的。” 他不等裴寂再开口，马上又道： “奴才得赶紧送去了，去晚了，陛下该怪罪了。” 说完，他领着那队小太监，抬着箱子从裴寂面前走过。 裴寂站在原地，看着那八抬箱子渐行渐远，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霍屿此举，何止是赏赐。 他调转方向，去了寿康宫。 …… 寿康宫。 裴寂进门便跪了下去，声音很沉：“姑母，侄儿想求您一道赐婚的旨意。” 太后正靠在引枕上捻着佛珠，听见这话抬了抬眼皮。 她慢慢放下佛珠：“是给白丫头的？” “是。”裴寂抬起眼，“侄儿与苧苧早有夫妻之实。” “如今崔氏已死，还请姑母赐婚，早定名分，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