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她是神女

白樱苧若是信命，绝对走不到今天。 她倒提起小婴儿的双脚，用掌心轻轻叩着他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小婴儿的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滴羊水从他鼻尖滴落下来。 紧接着，小婴儿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小嘴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 妞妞人小眼睛却尖，猛地喊了出来： “动了！弟弟动了！” 白樱苧手上不停，又拍了小婴儿后背几下。 小婴儿胸口的起伏从微弱变得逐渐正常。 最后，她手心用力，拍了小婴儿的屁股。 “哇啊——！” 一声嘹亮的啼哭，冲破了一室沉重。 那哭声又响又脆，像是要把这间屋子里挤压的阴霾全部震碎。 “活了，真的活了！” 门外响起一片惊呼。 “听听这哭声，这孩子长大了肯定壮实！” “白医女真是活菩萨啊！这和从阎王爷手里抢人有什么分别！” “是啊，白医女神了，咱们昨晚还起不来床呢，她一剂药下去，今天都能站着了！” “咱们的命都是白医女救的！这哪里是医女，这是菩萨下凡啊！” 门外的人越说越激动，好几个妇人已经抹起了眼泪。 叶清玄听见“菩萨”两个字，抬眼看向房中的白樱苧。 她怀中抱着一个崭新的生命，手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擦净的血。 额角的汗将鬓边碎发浸得湿漉漉的，一缕一缕贴在颊边。 但是她唇边的笑容，却比窗户透进来的朝阳还要灿烂。 一束光正好打在她肩头，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浅浅的金色里。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刚刚从神殿走出来的神女，闪闪发光。 叶清玄忽然想起了，刚刚她说的那句话。 “我从来不信命。我说这孩子能活，他就能活！” 她说这话时，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命运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这一刻，叶清玄在她身上看见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性，而是与凡尘融为一体的悲悯。 她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而是俯下身去沾染尘土。 她蹲在地上给孩子们发桂花糖，用手背给老人试额温。 用着沾着血的双手，从阎王手中抢回了一个濒死的婴儿 她救的不是一个孩子，一个母亲，一个家庭。 而是一群人，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是对生命的敬畏，对苦难的不屈，对每一个微小希望的珍视。 那些他曾在经书中读过千万遍的文字，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给他上了一课。 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慈悲。 叶清玄垂下眼帘，那颗不染凡尘，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轻轻波动了一下。 犹如一滴露水落入深潭，极轻地漾出一圈又一圈波纹，却一直荡到了最深处。 “咳咳咳……” 叶清玄身边忽然响起几声剧烈的咳嗽，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偏头一看，只见杜太医正捂着胸口咳嗽，脸色苍白。 杜太医对上他的目光，低声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涩意： “下官惭愧……有负陛下所托，也辱没了家父的名声。” 杜明远是太医院杜院判的儿子，自小便以父亲为榜样，如今病倒在此，心中满是自责。 叶清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声音平静： “你不必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没有你之前那些药去燥降火，他们不会好得这么快。” 他目光落在杜太医因连日操劳而凹陷的眼窝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以你身体的底子，本不该病得这样重。是连日熬夜救人，才把身子拖垮了。” 杜太医微微一怔，侧目看着放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神色有些怔忪。 国师句句都在替他开解。 都说国师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竟也会如此平易近人地安慰他。 叶清玄察觉他的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房中，妞妞娘早已累得昏睡过去。 白樱苧将裹好的小婴儿抱出内室，门外的百姓呼啦啦围了上来，伸着脖子争相张望。 “让我瞅瞅，让我瞅瞅！” “哟，这小脸蛋，跟我怀里这个长得一模一样。” “也像小妞妞。眉眼像他爹，鼻子像她娘！” 一位大婶端着温好的羊乳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喂两口？”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先别喂，刚生下来不急，等半个时辰再说。”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围成一团。 有人忽然喊了一声：“白医女，这孩子还没名儿呢！您给他们取一个吧！” 众人纷纷附和：“对对对，白医女给取个名！您救了他娘仨的命，这名字您来取最合适！” 白樱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抬起头，目光落在杜太医身上： “妞妞娘说了，让杜太医给孩子取个名字。” 杜太医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