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白樱苧继续她的表演

太后思前想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道： “既然陛下如此纯孝，那哀家就却之不恭了。” 霍屿亲手舀了一勺五辛羹，送到太后唇边。 太后低头看着那勺汤羹，自我安慰了一番。 霍昭云是她的亲生女儿，不会害她。 况且她这把年纪了，就算真有个三长两短，拉一个霍屿下水也不算亏。 太后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那口五辛羹入了口，温热滑腻，却总感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偏偏霍屿还跪在她面前，抬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带着几分濡慕看着她： “母后，这五辛羹好吃吗？” 太后含着那口羹，勉强咽了下去，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 “难得陛下如此纯孝，祖先一定会保佑大夏今年风调雨顺。” 众臣见状，纷纷附和： “陛下孝感动天，实乃万民之福！” “太后慈爱，陛下纯孝，大夏定能国泰民安！” 殿中的气氛，一时被推到了顶点。 太后擦了擦嘴角，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慈和： “好了，哀家吃完了。皇后也喂陛下吃些吧，别误了进春的吉时，开罪了祖先。” 白樱苧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转头看了一眼福旺。 福旺立刻会意，从托盘上将刚取来的新勺，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中。 白樱苧从霍屿手中接过那碗五辛羹，轻轻咳嗽了两声。 她一手颤颤巍巍端着碗，一手颤颤巍巍将勺羹往霍屿面前递。 叶清玄手中端着茶盏，看见白樱苧如此虚弱的一幕，眉心微不察的蹙了一下。 显然，他看出来白樱苧是装的了，霍屿也在陪她演戏。 太后和霍昭云全都盯着白樱苧的手，等着霍屿张嘴，将带着绝子药的五辛羹吞下去。 谁知，就在勺羹即将碰到霍屿唇边的那一瞬，白樱苧忽然“啊”地惊叫了一声。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手猛地一扬，将碗和勺全都摔在地上。 “啪”地一声，瓷碗碎裂，汤羹四溅。 “有毒！” 白樱苧指着地中央，惊恐的声音带着颤抖。 殿中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的指尖，落在地上那摊碎瓷上。 白瓷碗四分五裂，而那柄落在地上的勺羹却依旧完好。 只是勺头乌沉沉的发黑，勺柄却依旧是完好的银色，干干净净。 原来，白樱苧刚刚趁着霍屿喂太后吃五辛羹时，让下人将勺羹换成了银勺。 白樱苧脸色苍白如纸，身子微微发颤，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抬手指着地上的发黑的银勺，声音虚弱： “五辛羹里被人下了毒，快传太医，太后……太后咳咳咳……” 她说着，又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整个人摇摇欲坠。 霍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太后原本的脸色是震惊，她做梦都没想到，白樱苧会让奴才带着银勺，如此轻松就破了局。 如今听见这句话，更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吃了有毒的五辛羹，应该恐慌才是。 她立刻捂住胸口，身子往后一歪： “是谁，是谁准备的五辛羹……是谁要害哀家和皇帝……” 霍昭云见状，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扶住太后： “母后，您没事吧……快传太医！” 她喊话时，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了。 她原本以为，白樱苧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小贱人。 没想到竟然让她轻松破局，还真是小看她了。 杜院判很快就来到太后身边，弓着身子为太诊脉。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杜院判的脸上。 片刻后，杜院判收回手，眉头微松： “回太后，您脉象平稳，并无中毒之相。” 柔妃原本吓得脸都白了，今日的五辛羹是她准备的。 如今听见太后没事，捏着帕子的手才悄悄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霍昭云猛地转头，指着白樱苧：“是她！” “一定是她在汤勺上做了手脚，想要破坏迎春宴，给陛下下毒！” 她声音又尖又厉，“你真是心思歹毒，说不定你刚刚咳嗽就是故意的，想将病气过给母后！” 白樱苧靠在霍屿怀里，眼眶通红，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扯着主人的衣襟，仰着小脸看着他，声音怯懦：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只是想让陛下尽孝道，公主冤枉臣妾……” 她抬起泪眼，声音又软又委屈： “况且，太后是陛下的母后，难道就不是臣妾的母后了吗。” “臣妾怎么会害自己的母后，嘤嘤嘤……” 她说着将脸埋进霍屿胸口，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怎么会害您呢，嘤嘤嘤……” 霍屿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皇后别怕，朕知道你一定是冤枉的，你平日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么会害人？” 白樱苧听见这话，脸埋在他怀里勾起了唇角。 霍屿的瞎话，也是说来就来啊。 此时，殿中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皇后娘娘向来温柔仁善，王家村遇刺都要先想着救百姓，这样的人怎么会害人？” “没错，那五辛羹是柔妃吩咐人做的，与皇后的勺子有什么关系？” “是啊，陛下用那只勺子吃完，皇后也得吃，她总不能自己害自己吧。” “杜院判确诊过，太后没有中毒，说不定是下毒之人剂量没把控好……”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都是为皇后开脱的。 霍昭云捏紧了拳头，用怒气掩饰自己眼中的不满。 杜院判来到碎瓷边，蹲下身，用手指捏起那柄银勺。 他先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用指腹捻了捻勺面上残存的药渣，眉头越皱越紧。 他转头对一旁的小太监道：“找一盆清水来。” 霍昭云立刻朝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脚步匆匆往殿外跑去。 叶清玄却倏然起身，拎起桌上的酒壶，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何必用水那么麻烦，一壶酒浇上去，这银勺上是否有异，自然就见分晓。” 杜院判微微颔首：“国师大人说得有理。” 霍昭云的脸色变了变，指甲掐进了掌心。 小太监端着空水盂上前，叶清玄抬手，将壶中清酒缓缓浇在银勺上。 酒液冲刷过勺面，残留的五辛羹随着酒滴纷纷滑落。 叶清玄放下酒壶，将那柄银勺举到烛火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片刻，忽然低声道： “这银勺，是特制的。” 霍昭云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指着白樱苧： “贱人，我就知道你存心不良，国师都将你拆穿了，我看你这回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