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下毒

霍昭云端着药碗的手明显一顿，眸色如刀剜了一眼白樱苧： “你什么意思，药是你自己开的方子，却不敢给姑母喝。” “难道是怕姑母发现，你根本就是个不会治病的骗子吗！” 白樱苧见她果然急了，立刻明白了什么，笑着道： “这位小姐，你误会了，公主脖颈的凤池穴上，还有两根银针，贸然起身，我怕她会受伤。” 既然霍昭云对外没表明身份，她就装作不知道。 随即，白樱苧又疑惑皱眉道：“倒是这位小姐，公主不喝药，你为何反应这么大。” 霍昭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刚刚的态度有些过了，脸色变了变： “我只是关心姑母的身体，这也要被你拿来猜忌吗。” 她抬手指着白樱苧，试图用高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如说一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朝阳公主身子刚好转一点，被霍昭云这一声声吵得头疼。 她低声道：“药先放在小茶几上吧，等除了银针再喝也不迟。” 霍昭云没再说什么，带着些许怨气，将药碗放在了床边的小茶几上。 白樱苧将银针从朝阳公主肩膀的风池穴上，缓缓捻出。 两枚银针即将被收回针袋的瞬间，她手腕一抖，针落在了药碗里。 “哎呀。”白樱苧轻呼一声，“手滑了，银针掉药碗里了。” 说完，她将手指伸进了藥碗，去寻银针。 离开碗沿的时候，为了将银针捞了起来，她还用指腹蹭了一下碗壁内侧。 霍昭云站在榻边，脸色登时就变了： “你怎么回事，明知这药是给姑姑喝的，还把银针掉进去。” “你还伸手去捞，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樱苧垂着眼帘，语气自责又无奈： “是我不小心，这碗药不能喝了，劳烦公主再让人煎一碗。” “昭云，不得无礼。”朝阳公主先是对霍昭云道，“阿凝姑娘也不是故意的。” 随后，她又看向白樱凝，换了一副温和的口气： “阿凝姑娘不必自责，一碗药而已，再熬一碗，我晚些时候再喝便是。” 霍昭云没想到，朝阳公主和这位叫阿凝的，仅仅是相处了一会儿，就态度热络。 而对她自己这个陪伴了好几天的侄女，横眉冷对。 最可恨的是，这个阿凝破坏了她计划，将她下了寒水石粉的药毁了。 霍昭云看着那碗落了银针的药，咬了咬牙： “我去看着药锅，再熬一碗。”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明显带着火气。 白樱苧低头收着针袋，指尖在布料上慢慢擦过，好一会儿才抬眼看着朝阳公主。 “公主，”她声音压得极低，“刚刚那碗药里，被有心人加了寒水石粉。” “我刚刚故意将银针掉落，就是不想让您喝下那碗药。” 白樱苧将针袋拿给朝阳公主看： “这是我手指刚刚在碗底蹭到的，这白色的粉末就是寒水石粉。” 朝阳公主看一眼藏蓝针袋上那抹白色的药渍：“什么是寒水石粉？” 白樱苧缓缓道：“寒水石粉是大寒之物，风寒初期用下去，寒邪会从表入里。” “寒邪一旦被闭在里头，热散不出去，轻则高热不退，重则引邪入肺。” “也就是说，会将这普通风寒变成一场缠绵不愈的死症，好人也要被生生拖垮。” 她看向朝阳公主，声音沉了几分，“更何况，公主常年茹素，身子虚弱，很可能会从此一病不起。” 朝阳公主脸色一变，“什么人会如此害我！” 她立刻看向吴嬷嬷。 吴嬷嬷一惊，本就难看的脸色变了变： “回公主的话，老奴是按照姑娘方子配的药，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马上又道，“这药是昭云公主看的火候，难道是说……” 吴嬷嬷一个奴婢，当然不敢给当朝公主定罪，只能点到为止。 朝阳公主沉默了一瞬，轻轻摇头：“不可能。” “昭云这孩子虽然性子骄纵，有些公主脾气，但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这几日一直在我身边陪伴，昨日更是彻夜未眠，端汤送药。” 她看着白樱苧，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是我的侄女，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她实在是没有理由做这种事。” 白樱苧没有争辩。 此时此刻，和朝阳公主硬碰硬地掰扯霍昭云是好是坏，没有任何意义。 朝阳公主和霍昭云虽无血缘，却是看着长大的至亲。 而她不过是个刚见过两面的“武安侯夫人的表妹”。 在朝阳公主心里，谁远谁近，根本不用比。 药碗如今端走了，针袋上的痕迹并不能算是证据。 她也算是空口无凭，朝阳公主不会轻易相信。 白樱苧大大方方道：“公主不信我的话，也是人之常情。” “但我要提醒公主，我的方子中，并没有能结白霜的药材。” “可刚刚那碗药的碗壁，却凝着白霜。” “一会儿药碗重新端来，公主可仔细观察药碗内壁或是碗底，有没有一层极淡的白色粉末浮在上面。” 白樱苧语气沉了些：“若是有，千万不能喝。”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小瓷瓶，放在小茶几上： “这里有一枚解毒清热的丸药，能护住肺脉，不让寒邪入里。” “公主可先行服下，以防万一。” 白樱苧淡淡一笑，“若是再端上来的药没问题，就当民女今日看错了。” “药照喝，明日民女再来给公主施针。” “倘若夜里公主身子不适合，也可让吴嬷嬷去东院找我。” 白樱苧说着话就起身了，也不多待。 朝阳公主对吴嬷嬷道：“送送阿凝姑娘。” 白樱苧脚步微顿，“嬷嬷留步，照顾公主重要。”说完就走了。 房中安静，只剩主仆二人。 两人看着小茶几上白樱苧留下的小瓷瓶，沉默着一言不发。 房中有种诡异的安静。 吴嬷嬷忍不住道：“殿下，这位阿凝姑娘与您和昭云公主都是初识，实在是没有说谎的必要。” “可是这昭云公主，也没害你的必要啊。” 朝阳公主沉默了片刻道：“这里面，恐怕有些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无论如何，速速派人下山，叫清玄上山。” “另外，你悄悄找人看着霍昭云，看她到底有没有在药碗里做手脚。” 吴嬷嬷低声道：“是，老奴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