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阿凝姑娘，是国师的什么人

叶清玄回忆起王家村，皇后顶着白医女的名头为百姓治病。 虽说，当时皇后是为了自己的贤名。 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她的确做到了事事以百姓为先。 叶清玄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无论是作为救死扶伤的医者，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都做到了表率二字。” 朝阳公主点点头，又说：“不仅如此，她今日还为受流言困扰的贵女撑腰。” “她说，女子的清正在心中，不在裙下。” 叶清玄听见这句话，脚步彻底顿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脑中猛然想起，阿凝姑娘为他解毒那日，说过的话。 【清白，从来不在女子的裙下，而在女子的心上。】 “你怎么不走了？” 朝阳公主见叶清玄停下，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她想到什么，笑着道：“是不是有些惊讶，一位女子能有如此广阔的胸襟和格局。” 朝阳公主扯一下叶清玄的袖子，意思是让他别愣着了，继续走。 叶清玄迟疑地迈开步伐，跟着朝阳公主，听着她边走边说。 “皇后娘娘还说，用清白二字来裹挟女子是无稽之谈。” “这世上的道理，若是做不到一视同仁，只能规训女子，不能规训男人，那就是笑话！” 她话音停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钦佩。 “你不知道，我当时听见这些话，心里有多震动。” “那些狗屁礼教，我相信很多女子都不能苟同，但苦于没有一个有地位的人，能站出来为她们说话。”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宫墙。 “因为制定这些规则的人，是当权者。” “如今，终于有人站出来，为天下女子说了实话。” 叶清玄听后，久久不语。 他面色复杂，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强行压下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路走到马车旁。 叶清玄伸手扶朝阳公主上马车。 朝阳公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扶着叶清玄的手，低头看他。 “对了，我今日才知道，前几日皇后娘娘也去了护国寺，还在护国寺救了一名跌下石阶的女子。” 叶清玄猛地抬头：“您说什么？” 朝阳公主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皱起了眉。 “你这几日是怎么了？” “从护国寺回来之后，你一直都魂不守舍的。” 她上下打量叶清玄：“今日尤甚。” 叶清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朝阳公主的话置若罔闻。 他短暂地思索了一下。 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对朝阳公主道：“母亲，您先回公主府。” 朝阳公主一愣：“那你呢？” “儿子还有要事，去宫中一趟。” 叶清玄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平日里从容的步伐，此刻变得异常急促，直奔凤仪宫而去。 …… 凤仪宫。 白樱苧看着叶清玄，慢悠悠地开口。 “国师大人，为何去而复返。” 她尾音微微上扬，像是随口一问。 叶清玄站在房中，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 四周是描金嵌螺的屏风，脚下是雪白的波斯地毯。 光从头顶的琉璃宫灯洒下来，照得他银发如霜。 凤仪宫，这是皇后的居所，本不是他一个外男该来的地方。 但是此时，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叶清玄说：“皇后娘娘，微臣有事请教。” 白樱苧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 她坐在上首的紫檀圈椅上，一手搭着扶手，一手端着茶盏，姿态闲适。 “看来国师是有了难处，竟然在本宫面前，自称微臣。” 叶清玄没吭声。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白樱苧看着他，声音放软了几分：“表哥有话，不妨直说。” 叶清玄抬起头来，那双异色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娘娘可认识武安侯夫人的表妹，阿凝姑娘。” 白樱苧端着茶盏，“表哥为何有此一问。”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你口中的阿凝姑娘，既然是武安侯夫人的表妹，为何不去问侯夫人。” 叶清玄的脸上，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泰然。 “不瞒皇后，侯夫人那里，我去过多次。” “她不知道阿凝姑娘去了哪里，只知道她有要事下山，之后便再无音讯。” 叶清玄的目光，落在白樱苧耳垂上那对粉色碧玺瓜珠耳坠上： “我看阿凝姑娘同皇后娘娘戴着一样的耳坠，想来她的耳坠定是娘娘所赐。” “不知娘娘是否知道她的踪迹。” 白樱苧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坠，心思微转。 叶清玄能去而复返，一定是听见朝阳公主说起，今日芳华宴上发生的事了。 她说开女子医馆，说女子清白不在裙下。 这些话，让叶清玄怀疑，她认识阿凝姑娘。 她抬眼看着叶清玄：“国师这么问，是怀疑阿凝姑娘下山，是本宫的命令，让她开女子医馆去了。” 叶清玄没想到，皇后竟然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索性直接承认了：“是。” “我听母亲说，皇后娘娘心系天下女子，倾朝廷之力开设女子医馆。” “此举跟阿凝姑娘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揖手，姿态放得极低：“所以微臣特来问问娘娘，阿凝的踪迹。” 白樱苧笑了笑。 她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叶清玄，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国师大人一口一个阿凝姑娘，不惜去而复返，放低身段和本宫打听她的踪迹。” “不知道这位阿凝姑娘，是国师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