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清静心，全都碎在枕上

兰梦瑶和苏青青同时面色一凛。 皇后这话的意思，太明白了。 这是在削掉太后的爪牙。 这样的话……是她们能听的吗。 白樱苧很淡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陛下和太后不合，在朝中不是秘密。” “陛下原本感念太后的提携之恩，对她多有敬重。” “可自从陛下登基，太后把持朝政，纵容党羽在朝中横行，陷害忠良。” “多少家族，因太后的私欲和党争，沦为刀下亡魂。” 说到这里，白樱苧的目光看着苏青青。 苏青青眼睫微颤，头垂得很低。 白樱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 “陛下仁善，不愿见到这些党争，故而想除掉这些蛀虫。” “日后你们就是本宫的自己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来你们也都清楚。” “臣妇／臣女谨记。” 苏青青和兰梦瑶齐声道。 白樱苧放下茶盏，温声道：“既然是自己人，就别跪着了。” 她看着苏青青，像是随口一说： “以后若是受了委屈，入宫自有本宫给你们做主。” “谢皇后娘娘。” 苏青青谢恩后，脸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白樱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和苏青青，一别十几年没见。 人心隔肚皮。 在没有确定的把握之前，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若是苏青青，也就是曾经的苏青梧，真的想为沈家报仇，自然会来主动找她。 钩子已经放下去了。 不急，她会等。 她相信苏青青会来找她。 …… 送走苏青青和兰梦瑶，已是未时。 白樱苧站在殿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正好，风也软，檐下那两株海棠开得正热闹。 白樱苧对香芹道：“难得的好天气，去御花园走走。” “是。”香芹应了声，带着两个小宫女，沿着宫道慢慢往御花园走。 御花园的桃花开得也好，粉白相间，一树一树压弯了枝头。 白樱苧走得不快，一只手搭着香芹的手腕，裙摆拂过落花，步伐慵懒。 刚走到御花园的岔路口，香芹忽然低声说： “娘娘，国师来了。” 白樱苧抬眼。 宫道那头，叶清玄正匆匆而来。 他走得很急。 银白的发被风吹散了几缕，一身白色锦袍，在朱红的宫墙映衬下，格外扎眼。 香芹先看见了，压低了声音： “皇后娘娘，国师不会是来找您的吧。” 白樱苧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咱们都看见他了，他没道理看不见咱们。” 她声音淡淡的：“鼻子底下就是嘴，他若是找我，自然会说话。” 话音刚落，叶清玄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皇后娘娘，请留步。” 白樱苧顿住脚步。 她转过身，像是刚看见他一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 “竟是国师大人。” 叶清玄已经走到近前。 他站定，看了一眼香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小宫女。 “皇后娘娘，可否与臣借一步说话。” 白樱苧看着他。 叶清玄素来清冷自持，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如今这般放低姿态，倒是少见。 她笑了一下。 “自然。” 两人朝御花园深处的石径走去。 两侧的桃花开得正盛，枝条低垂，花瓣拂过肩头，落了几片在叶清玄的银发上，他也不曾察觉。 白樱苧不说话，等着叶清玄先开口。 叶清玄走了一段路，终于停下脚步。 “请教皇后娘娘，阿凝姑娘到底去了哪里。” 白樱苧顿住脚步，偏过头看着叶清玄： “国师如此关心阿凝姑娘，倒是让本宫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清玄垂下了眸子：“臣在护国寺，被奸人所害。” “是阿凝姑娘不顾自己的安危，救臣于水火。” 他声音平稳，可攥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对臣有救命之恩，如此恩情，臣无以为报。臣想……”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 “难道国师想以身相许，报答阿凝姑娘的救命之恩。” 白樱苧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了，然后一阵娇笑。 叶清玄俊脸微红，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沉了些： “还请皇后娘娘，告知臣阿凝姑娘的去处。” 白樱苧摘了一朵桃花拿在手里，指尖慢慢转着花梗，语气漫不经心： “本宫的确跟阿凝姑娘有些交情，不过想要知道她的踪迹，本宫需要费些周折。” 她抬起眼，看向叶清玄。 那双狐狸眼里，映着满树的桃花，潋滟生光。 “不如，国师教我下棋，本宫就费些周折，帮国师找阿凝姑娘。” 叶清玄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微微蹙眉：“皇后娘娘想学围棋，可找陛下，何必让臣教。” 白樱苧将手里的花，狠狠一扔，有些不悦：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教本宫下棋。” 她语气淡了几分：“国师既然不愿，那就算了吧。” “正好，本宫也不是很想帮这个忙。” 说完，白樱苧迈步就走。 “娘娘请留步！” 叶清玄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白樱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叶清玄面色挣扎。 他站在那里，似乎在做一件很为难的事。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齿间吐出一个字。 “好。” 白樱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叶清玄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凉亭。 “皇后娘娘万金之躯，未免宫中有人非议，授棋地点，可选在前方凉亭。” 白樱苧顺着叶清玄目光看了一眼。 那凉亭只有几根柱子撑着顶，四处漏风。 她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冷： “国师都说本宫万金之躯了，难道要在那四处漏风的凉亭中吹风？” 她看着叶清玄，目光里带着几分嘲笑。 “国师是方外之人，没想到，也会被这些繁文缛节束缚。” “清者自清。国师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她不再看叶清玄，迈步就走。 叶清玄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这些日子自己备受煎熬。 一到夜里，就想起阿凝姑娘为他解毒的那一晚。 她身上的软，身上的香。 她紧紧抓着他小臂，耳垂上晃动的耳坠。 他修了二十年的清静心，在那一夜全都碎在枕上。 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阿凝的行踪，怎能放弃。 叶清玄第一次失了分寸，迈步去追。 “娘娘，等等。” 他步子迈得太大。 鞋尖一下勾住了白樱苧的裙裾。 白樱苧被他的力道一带，脚下一个趔趄，身子朝后仰去，撞进了叶清玄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