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烛火、月光、橙花香

朝阳公主看着叶清玄道：“虽然，我和皇后认识的时日尚短。” “但就冲她在芳华宴上，说的那些为女子的话，和她这些日子对我的态度。” “我就知道，她人品绝对差不了！” 叶清玄听见这笃定的语气，欲言又止。 朝阳公主看他这副模样，脸色微沉：“你是不是又想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叶清玄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朝阳公主继续道：“皇后和霍昭云不一样。” “皇后的教养和胸怀，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这次我一定不会看走眼。” 叶清玄垂着眸子，声音很淡：“母亲说的对。” 朝阳公主听见这话，面色有几分不快。 每次叶清玄觉得她说的不在理，但是又不想跟她争辩时，就说她说的对。 她冷哼一声，“对，你是国师，你什么都知道，你无所不能。”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就是找不到阿凝姑娘！” 叶清玄抬眼：“母亲，儿子没有说皇后不好的意思。” “行了、行了。”朝阳公主起身了。 “我回去睡觉了，你慢慢看你的春闺秘戏图吧。” 叶清玄有点羞恼，“母亲，我真没看。” 朝阳公主冷声道，“看没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才不管你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叶清玄。 “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把阿凝姑娘找回来成亲，就不用望梅止渴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叶清玄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不想多说的无奈：“母亲慢走。” 门合上后，房中重归安静。 沉水香继续燃着，细细一缕烟，飘飘然往上走。 叶清玄走到案前，将压在上面的书一本一本移开。 那幅画露出来。 墨汁洇在画中人的脸上，糊了一片。 可糊得住脸，却糊不住那双潋滟的眸子。 那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怎么看，都和皇后如出一辙。 叶清玄看着那幅画，眉头拧得死紧。 然后他将画折了两下，慢慢往烛火上送。 宣纸被火舌舔了一下，迅速蜷曲。 火光映着叶清玄的脸，把垂在肩头的银发也染成了红色。 他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被他一点一点压下去，最后与那幅画一起化成灰。 叶清玄把桌面清理干净，目光扫过案角那本《心经》，伸手拿了起来。 他一翻，就到了夹着发丝的那一页。 纸页的边缘微微发毛，是被人反复翻看过的痕迹。 叶清玄把发丝取出来，放在掌心。 他不可抑制地，又想起那晚。 她额角的汗蹭到了他脸上，白发与青丝纠缠…… 叶清玄闭上眼。 他不想再想。 可越是不想，那些画面越往脑子里钻。 他索性将发丝缠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妄图用缠绕感，驱散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然后，他吹灭蜡烛，从枕边摸出那枚耳坠攥在手里躺下了。 很快，叶清玄就进入梦乡。 梦里是护国寺那晚， 烛火、月光，还有阿凝姑娘，用体温蒸腾出来的橙花香。 阿凝坐在他身边，轻轻的声音带着魅惑。 “国师大人，来入红尘啊。” 她躺在他身下，仰着脸，唇瓣微张，眼尾洇红。 她抓着他青筋蜿蜒的小臂，指甲掐进皮肉里。 那种疼，让叶清玄更疯狂。 梦里，他一遍一遍地要她。 阿凝的腰很细，一手就能握住，粉色耳坠一下一下在眼前晃。 她在自己耳边娇喘，声音又轻又软，像小奶猫呢喃，尾音打着颤。 情到浓处，他低下头去吻她。 阿凝却偏过头，躲开了。 他去追，阿凝的脸转过来。 叶清玄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赫然是皇后。 叶清玄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满身的冷汗，被子都被打湿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耳坠。 忽然发现，手指上缠着的发丝，不见了。 叶清玄心里一慌，掀开被子在床上找。 褥子上，枕头上，翻了个遍。 最后在枕角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拈起来，又从自己鬓边扯下一根银发。 他把两根发丝慢慢捻在一起，一圈一圈地绕。 最后，打了个同心结。 银色和黑色相得益彰，竟是无比的和谐。 叶清玄盯着那个结，看了很久，眼底浮上一个苦涩。 “阿凝，你到底在哪里。” …… 两日后，白樱苧要等的人来了。 苏青青递了牌子，说要见她。 巳时，凤仪宫。 苏青青跪在地上，给白樱苧行了个大礼。 “皇后娘娘，臣妇有要事禀报，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白樱苧轻轻扬手：“你们都下去。香芹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香芹带人出了殿，把门关严了。 白樱苧笑了一下：“兰夫人，有什么话，起来说。” 苏青青没起，依旧跪在原地： “皇后娘娘，臣妇发现，太后这两日在暗中转移财产。” “她让京中官员帮她经营的那些铺面和田产，全都转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外县富商手中。” “她还把藏在官员家中的金银器皿、古玩字画，分批运出宫去，藏在城外的庄子里。” 她抬起头，目光急切：“这些银子，都是太后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若是真的全都被她转走了，日后将查无所查。” “还请皇后娘娘，及时追回！” 白樱苧端着茶盏看着苏青青。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兰夫人为何盯着太后？”白樱苧问道。 苏青青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脊背深深弯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不瞒皇后娘娘，臣妇的恩人一家，死在太后手中。”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 “臣妇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盯着太后的动向。” “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攥住太后的把柄，替恩人报仇。”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臣妇知道，自己是蚂蚁撼树。” “可除此之外，臣妇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白樱苧看着苏青青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 她端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了，指尖攥着杯沿，攥得发白，声音也有些涩： “本宫曾经听人说，你在护国寺供了五盏长明灯。” 苏青青的脊背，微微一僵。 白樱苧继续道：“灯上写着，恩公沈氏。” “沈家，是你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