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求佛不如求己

走出大殿之后，谢昭蘩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她沿着寺院后方的小路慢悠悠走着，一边欣赏周围景色，一边想着如果以后真要长期留在这个世界，自己到底该怎么活。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谢大小姐吗？” 谢昭蘩脚步一顿。 “哦，不对。” 那声音继续说道。 “现在应该叫你谢二小姐了。”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快步走来。 对方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特有的骄纵。 谢昭蘩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从原身记忆中翻出了相关信息，勇毅伯府独子，陆铖。 也是渣男前未婚夫裴少淮的好友。 原身以前与他算是熟识，只不过两人的关系谈不上多好。 “你怎么在这里？” 谢昭蘩随口问道。 “陪我母亲和妹妹来礼佛。” 陆铖撇了撇嘴。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就是喜欢折腾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这功夫，还不如去马场跑两圈，或者到醉仙楼喝酒。” “这话我倒是赞同。” 谢昭蘩点了点头。 “求佛不如求己。” 陆铖明显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浮现出几分惊讶。 “你最近是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可不会说这种话。” 谢昭蘩心中一动，随即笑了。 “人总是会成长的。” 陆铖看着她漂亮明艳的脸，忽然露出一个颇有兴趣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什么？” “裴少淮那家伙不是要和你退婚吗？” 陆铖凑近一些，笑眯眯地说道：“要不你看看我怎么样？” 谢昭蘩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怎么样？” “我让母亲去你家提亲如何？” 陆铖说得理直气壮：“你嫁给我吧，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谢昭蘩听完差点笑出来。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 “你舍得那些莺莺燕燕？” 陆铖顿时语塞。 谢昭蘩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我若要嫁人，夫君至少得跟我父亲一样，一生一世只一人，绝不纳妾，你做得到吗？” 陆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让他娶谢昭蘩，他当然觉得漂亮的姑娘谁不喜欢，可要让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其他女人，他还真舍不得。 “这……” “怎么，做不到？” “其实也不是我不愿意。” 陆铖讪讪一笑：“主要是我勇毅伯府子嗣单薄，就算我愿意，家里也不会同意。” 谢昭蘩看着他，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 “好色就好色，还给自己找理由，什么都不是。” 说完，她转身便走。 陆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 他在身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谢昭蘩，你别太得意！” “你马上就要被退婚了，到时候名声尽毁，我倒要看看京城还有几个功勋世家愿意娶你！” 谢昭蘩脚步连停都没停。 她现在连裴少淮那个正牌渣男都懒得放在心上，更何况一个连求婚都没有诚意的花花公子。 这种人，连让她生气都不值得。只是走出一段距离后，她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出来看个寺庙都能碰到这种晦气玩意儿。” 春杏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谢昭蘩却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之后，远处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静静站在廊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方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奇异的气息。 不像武者，也不像寻常人的内力。那种感觉，仿佛来自她的身体深处。 “师祖，您在看什么？” 感恩寺后山，一处远离前殿香客的幽静禅院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缓步从内殿走出。 他虽然年岁已高，身形却依旧挺拔，脚步沉稳无声，走到那名年轻僧人身后时，才恭敬地停下脚步。 年轻僧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眉目清秀，气质出尘。 若是不看那身僧衣，任谁都不会将他与寺院中的高僧联系在一起。 此时他正站在一株古树之下，目光越过长长的连廊，望向不远处的寺院开放区域。 那里人来人往，香客络绎不绝，可年轻僧人的目光却像是穿过了重重空间，准确地落在了某个刚刚离开的一道纤细身影上。 “师祖？” 老和尚见他没有回应，又轻声唤了一句。 年轻僧人这才收回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一位有趣的小朋友。” “求佛不如求己……”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浮现出几分难得的笑意。 “呵呵，此言甚妙。” 老和尚顺着他的目光朝远处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香客，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心中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多问。 自家这位师祖虽然看着年轻，辈分却高得吓人，便是住持见了都要恭敬称一声师叔祖，平日里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老和尚收回目光之时，眼前却突然一空。 刚才还站在古树下的年轻僧人，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连一丝脚步痕迹都没有留下。 老和尚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站在原地静默片刻，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这才转身缓缓走回内殿。 至于那位师祖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何会突然对一位香客感兴趣，他并没有追问。 到了他这个年纪，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反而越清净。 另一边，谢昭蘩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已经被寺中一位神秘人物注意到了。 此时的她正兴致勃勃地逛着感恩寺。 原本她对所谓的礼佛半点兴趣都没有，可真正到了地方之后，她才发现，这座传闻中的京城第一寺远比她想象中壮观。 恢弘古朴的殿宇沿着山势层层铺开，青砖黛瓦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偶尔还能看见几只灰白色的鸽子从檐角飞过。 远处钟声悠扬，山风裹着淡淡的檀香吹来，让人的心绪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