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小命要紧，静观其变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谁当皇帝，谁坐天下，很多时候其实都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他们只想活下去，可在全城戒严之下，粮食成了最珍贵的东西。 家里没有储备的人已经开始断粮，不少百姓只能靠着仅剩的一点粗粮勉强度日。 而如今城门紧闭，就算想出去借粮，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整个京都都在等待，等待这场战争结束。 至于最后究竟是谁赢，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甚至已经顾不上去想了。 只要战争能够停下来，能安全活着，对他们而言便已经是最大的奢望。 谢昭蘩坐在高高的城楼边缘，两条纤细的小腿悬在半空，脚尖随着风轻轻晃动着，她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远处惨烈的战场。 狂风裹着硝烟从战场上吹过来，哪怕相隔很远，仍旧能够闻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看了许久，忍不住轻轻感慨。 “世事难料啊，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 前不久她还在研究炼丹，琢磨着如何多赚一点属性点，如何提升修为，然后悄悄离开京都，去天下各处寻找修炼资源。 她原本以为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会是低调苟资源、偷偷提升实力，再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宁王突然造反，整个天下的局势竟然在短短两个月里彻底变了模样。 而相府两位千金的婚事，自然也没人再提。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谈婚论嫁？ 谢昭蘩原本准备离开京都游历天下、寻找修炼资源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她倒不是突然舍不得这个地方，而是无法确定沈氏和谢崇山等人的安全。 成为修士之后，她对于这个世界的感知已经发生了变化。 有些东西，普通人看不见，她却能够隐隐感觉到，尤其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牵连。 她借用了原身的身体，承了原身留下的一切，那么自然也承了原身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因果。 不管她承不承认，谢崇山和沈氏都养了原身十几年。 如今她既然已经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连他们的安危都不管，那她自己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所以谢昭蘩最终决定，先留下来守护相府一程。 等这一场乱局彻底平息，她再离开京都，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也算是替原身，把这份因果还上一还。 今日，她在院子里实在待不住，又跑到了城楼上看热闹。 这种规模的古代攻城战，根本不是影视剧能够真正表现出来的。 再逼真的特效，也无法复制眼前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数万人的军阵同时发动冲锋，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潮水一般朝城墙涌来，箭矢离弦的声音连成一片，铺天盖地地飞过天空，远远看去就像一群黑色的蝗虫。 投石机不断发出沉闷的轰鸣，一块块巨石划过半空，砸进城墙之外的军阵之中，伴随着巨大的火球落下，惨叫声与喊杀声混在一起，几乎要将天地都震碎。 距离城墙最近的民居早已经被战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大片建筑被强行清空，反倒腾出了运输物资的通道。 一车车箭矢、滚木、石块以及各种防御物资被民夫不断运上城墙，城墙上的守军则一刻不停地向下倾泻着箭雨。 谢昭蘩静静看着这一切，她看见有人刚刚还在冲锋，下一刻便倒在了乱箭之下。 看见年轻士兵抱着断裂的手臂惨叫，也看见有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生命在这里似乎变得异常廉价，数万人的性命，在这场战争里仿佛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谢昭蘩沉默了许久，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生出过一个念头。 既然宁王是这一切的源头，那她直接杀进叛军军阵，把宁王抓出来不就行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普通军阵根本困不住她。 若只是一个凡人王爷，她甚至有把握在万军之中取其首级。 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她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不是她突然慈悲了，也不是她不愿意救这些人。 而是……她不敢。 成为修士之后，她看待这个战场的方式早已经和普通人不同。 凡人的眼睛看不见，可在她的灵眼之下，自从这场大战开始，她便隐隐看到整个战场上空始终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血色阴云。 那片云并非真正的云。 其中不断有淡淡的血气升腾，随着每一个士兵死亡，那些原本属于人体的血气与某种更加诡异的力量便会从尸体上缓缓飘出，最终汇聚到半空那片诡异的血云之中。 尤其是那些惨死之人的残魂，仿佛也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无法真正消散。 它们像无数看不见的怨魂，被一点点拖向那片血色阴云。 谢昭蘩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世俗战争，这场战争背后，明显有修士插手。 而且从那股诡异的气息来看，对方极有可能还是她最不愿意招惹的邪修。 吃完所有自己炼制的丹药后，她如今虽然已经是炼气三层中阶。 甚至依靠系统的加持，实力比起普通同阶炼气修士强上不少，可她还远远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更何况，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邪修究竟是什么境界，她根本不知道。 万一对方是筑基修士，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呢？ 她贸然跳进战场，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很可能成为对方眼里的猎物。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谢昭蘩一直老老实实隐藏着自己的修为，只敢躲在城楼上远远观察，偶尔用灵眼窥探那片血色阴云，根本不敢贸然靠近。 至于什么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谢仙子觉得，还是算了吧。 那不是救场，那是送死。 而她谢昭蘩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惜命。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踏上修行之路，长生大道才刚刚开始，连筑基都还没摸到门槛，要是因为一时热血冲进战场，然后被某个隐藏的老怪物一巴掌拍死，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谢昭蘩想到这里，身上的气息敛藏得更为彻底，形如空气。 嗯！再苟一点，能偷偷看得见就行，安全第一。 至于这场战争最后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 她也不知道，只能静观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