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可怜的英雄

地狱厨房。 一间不起眼的小酒吧里，卢克·凯奇正拿着拖把慢吞吞地做着卫生，桌椅被他擦得锃亮。 后门吱呀一声推开，死侍叼着一根吸管就晃了进来，刚刚他还在试图吸煤气自杀。 死侍一屁股坐在吧台上。 距离发布会那场屠杀，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艾丽卡被蒸发，马特成了焦炭，丹尼和棍叟形神俱灭。 英雄敢死队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各有各的活法。 “最近的地狱厨房，安静得有点反常啊。” 死侍把吸管吐到一边，瘫在吧台上，“你知道吗，我挂在暗网的杀人接单业务，这个月一共就接到两单，一单还是找猫的。 黑帮火拼少了，毒品交易少了，连个让我活动筋骨的人都没有。” “这样挺好。” 卢克把拖把拧干，语气平静，“我已经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了。 守着这间酒吧，有客人就卖酒，没客人就擦桌子，就这么活着，挺好。” 那场战斗把他心里的某些东西彻底打碎了。 白墨站在雷云中央的白色身影，像一道魔咒，告诉他所谓的英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多可笑。 复仇？他连想都不敢想了。 “你这是躺平了啊，黑大个。” 死侍摇摇头，“人生失去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酒吧的门被猛地推开。 惩罚者弗兰克一身战术装备，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两人。 “来得正好。”他把一张地图拍在吧台上，声音沙哑。 “我这儿有个活，愿不愿意一起干？” “我不去。” 卢克·凯奇把拖把往墙边一靠，抱起手臂，态度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弗兰克，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任何跟超级英雄沾边的事，我都不会再参与。” “你就甘心看着金并的记忆体继续害人？”弗兰克盯着他。 “害人？”卢克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苦涩。 “弗兰克，我们当初也以为自己能救人。 结果呢？艾丽卡没了，马特没了，丹尼和棍叟连灰都没剩下。 我们一直都在不自量力。 盖亚记忆体的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碰瓷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望着地狱厨房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下来。 “你我都亲眼见过白墨。 他站在雷云里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告诉你我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那不是人，那是上帝，是神明。 凡人跟神作对，能有什么下场？人，得有自知之明。”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 “啧。” 死侍率先打破沉默，他绕着卢克转了两圈，面具下传出夸张的叹息。 “懦夫，真是懦夫。人家把你朋友打成灰了，你躲在这儿擦杯子？ 有仇不报，那还是男人吗？我要是你，早拎着板砖找白墨同归于尽了。 当然我死不了，你会死就是了。” 他拍拍卢克的肩膀，转向弗兰克。 “他不去，我去。我跟你接这个活。” 死侍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说吧，具体怎么干？ 最近这破地方安静得我都快长毛了，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打杀杀续命。” 弗兰克把地图摊开。 “听好了。”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被红圈圈出的疫区，“地狱厨房这场流感，来得太巧、太猛，绝不可能是普通瘟疫。 它一定跟盖亚记忆体有关，要么是财团X在试验，要么是金并在搞鬼。” “我花了三个星期追查感染路径，所有的确诊病例，最早都能追溯到同一个地方。”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红圈中心。 “圣玛利亚医院。一切流感的根源，就在那家被封锁的医院里。 我要进去，查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医院、瘟疫、怪物，完美的恐怖片配置。” 死侍兴奋地搓手，“算我一个，今晚就走？” “后天夜里，政府会更换封锁批次，那是防线最松的时候。” 两人一拍即合，弗兰克收起地图，转身朝门口走去，死侍蹦蹦跳跳地跟上。 卢克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会后悔的。”他低声说，可那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希望你们能活着后悔。”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酒吧重新归于死寂。 与此同时，地狱厨房另一头，金并的秘密基地。 金并瘫在宽大的皮椅里，面前的电视上，女主持人正用急促的语气播报疫情。 “……圣玛利亚医院所在的街区已被完全封锁，军方防疫部队进驻，感染人数仍在攀升。 目前官方尚未查明病原体来源，有专家猜测这可能是一种新型变异流感……” 金并盯着屏幕，眼神阴沉。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却门儿清。 什么新型流感。 那是病毒记忆体的力量。 三个多月前，他从白墨手里买走的三支记忆体之一，蟑螂和暴力已经毁在敢死队手里。 唯独那个感冒住院的手下，连同病毒记忆体一起没了音讯。 现在想来，那场“流感”，根本就是病毒记忆体失控扩散造成的。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 最近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当初两亿五千万买天气记忆体，几乎掏空了他的流动资金。 这三个多月，惩罚者像疯狗一样四处扫荡他的产业，赌场、酒吧、货栈损失惨重。 如今流感一闹，街区戒严，黑市停摆，他剩下的生意也跟着一落千丈。 可手底下几百号人要吃饭、要安家费，到处都是张嘴等钱的窟窿。 金并揉着眉心，一条来钱的路子在脑子里逐渐清晰。 高夫人。 上次在病房谈合作时，他看得出来，那个老巫婆对盖亚记忆体的兴趣大得惊人，尤其痴迷天气记忆体那种超乎常理的力量。 病毒记忆体虽然失控了，可它散播瘟疫、操控疫病的能力，在手合会那种研究长生的组织眼里，绝对是无价之宝。 派人进医院，把病原体、把病毒记忆体找回来，转手卖给高夫人，至少两个亿，不算贵吧？ “来人。”金并按下内线。 几个心腹立刻推门进来。 “圣玛利亚医院里，有我们要的东西。”金并的声音阴冷，“我的一个旧手下，还有他身上的一支记忆体。 不管他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子，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东西给我抠出来。” “找到病原体，找回病毒记忆体。”他一字一顿，“不惜一切代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