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回到长安

第二天一早，长安城朱雀大街上贴满了告示。百姓们围了一圈又一圈，有人识字，就大声念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倭人远渡重洋，来我大唐，称遣唐使，习我典章，学我技艺。我大唐待之以仁，赐之以居，授之以学，未尝有负。然倭人包藏祸心，居长安而私蓄甲兵，习唐技而窃我弩箭、甲胄之秘。其心叵测，其行已彰。 太上皇寿宴之日，倭人竟持刀剑，闯入正殿，欲弑君父，危害社稷。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似此脑后反骨、忘恩负义之徒，岂可容于王化之下？ 今颁杀倭令，昭告天下： 凡我大唐子民，遇倭人者，无论男女老幼，皆可诛之。斩倭一人者，赏十贯；斩倭十人者，赏百贯；斩倭百人者，赏千贯，授官职。倭人之财，任取之。 凡窝藏倭人者，与倭同罪。凡举告倭人藏匿之处者，赏十贯。凡见倭而不诛者，罚十贯。倭人之首，可献官府领赏。 自令下之日，尽逐倭人。匿者斩，出海者焚其舟，登岸者枭其首。倭船不得入我海域，违者击沉。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告示下面画着倭人的画像，矮个子，短刀，生硬的唐话，特征写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百姓炸了锅。 “好！杀得好！那些倭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早就该杀了！” “就是！我们大唐好心教他们，他们反过来要杀陛下？该杀！” “杀一个十贯！够我一家吃半年了！” “听说长安城里还藏着不少倭人，这下他们死定了！” 同一天，长安城各个角落。 一个倭人躲在西市的客栈里，想混在人群中逃走。他穿着一身唐人的衣服，低着头，不敢说话。但旁边一个卖胡饼的老汉看了他一眼，忽然喊了一嗓子：“这人长得像个倭人！” 周围的百姓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掀开他的帽子，露出里面束发的倭式发髻。人群炸了。 “倭人！” “杀了他！” “别抢！我先看见的！” 那倭人拔刀想反抗，但周围几十个百姓一拥而上。刀还没砍出去，就被一把锄头砸中了脑袋。有人拽着他的头发，有人扯着他的胳膊，有人用脚踢。不到几息，那个倭人就没了声息。 “死了？” “死了！我杀的！十贯归我了！”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两个人争了起来。旁边一个老者说：“别争了，一起去官府领赏。十贯平分。” 同一天，城外官道上。 几个倭人骑着马往东跑，想逃出长安地界。后面追着一群农夫，扛着锄头、镰刀、木棍。带头的农夫一边跑一边喊：“别跑！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陛下对你们那么好，你们还要造反！今天老子就要你们的命！” 倭人回身射了一箭，射中了一个农夫的胳膊。但其他农夫没有停，反而更愤怒了。 “还敢伤人！” “追！杀了他们！” 一个倭人的马被绊倒，摔在地上。农夫们冲上去，锄头镰刀齐下。倭人惨叫了几声，就没了动静。剩下的倭人拼命跑，但前面又涌出一群商贩，拿着扁担拦住了去路。 “前面也堵上了！” “完了……” 同一天，长安县衙门口。 县衙的告示牌前围满了人。有人在看告示，有人在排队。排队的都是来领赏的，手里提着布袋，布袋里装着血淋淋的人头。衙役们在旁边站着，一个个脸色发白。 “你这几个？” “三个！” “三个三十贯。下一个。” “我五个！” “五十贯。下一个。” “我……我八个！” “八十贯。下一个。” “我杀了两个，但我追的时候被他们砍了一刀……” “两个二十贯，你受伤了去找医馆。下一个。” 县衙后面的院子里，已经堆满了人头。长安令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人头，差点没吐出来。他做了十几年官，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这也太多了。” 一个衙役跑过来：“大人，今天一天，长安城里杀了三百多个倭人。还有城外的，还没算。各地都在往上报，估计全国加起来，不止一千。” 长安令靠在墙上，长长吐了一口气：“杀倭令……长孙大人这一招，太狠了。” 同一天，程府。 程咬金刚下朝回来，正坐在前厅喝茶，下人就来禀报。 “老爷，李家家主李元道和赵家家主赵德言来访。” 程咬金愣了一下。李家和赵家？他们来干什么？他把茶杯放下：“让他们进来。” 李元道和赵德言进了前厅，态度很客气。程咬金让他们坐下，问：“两位大人，有什么事？” 李元道第一个开口：“程兄，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家处亮有没有婚约？” 程咬金愣了一下：“婚约？没有啊。怎么了？” 赵德言说：“我们李家和赵家，是嫡女。我们想跟程兄结个亲家。” 程咬金更愣了：“结亲家？跟我们处亮？” 李元道说：“对。我们愿意将嫡女嫁给处亮，只要你点头就行。” 程咬金挠了挠头。他看了看李元道，又看了看赵德言，心里明白了。这两个老狐狸，是冲着秦怀瑾来的。他们想把女儿嫁给程处亮，好攀上秦怀瑾的关系。 程咬金知道这个一定和秦怀瑾商量好，才能同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个……处亮还小，不急。再说了，婚姻大事，得他自己愿意才行。” 这时候，程处亮从后堂走出来，想给客人添茶。李元道一眼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 “这就是处亮贤侄吧？”李元道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果然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啊！” 程处亮愣了一下：“李大人过奖了。” 赵德言也凑过来，笑眯眯地说：“处亮贤侄，你要妻子不？只要你点个头，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程处亮听到都傻眼了，什么叫只要我点头就送过来，这都是在干啥啊。程咬金赶紧站起来了。 “哎哎哎，两位大人，别吓着我儿子。”程咬金挡在程处亮面前，“他还小，不急。” 赵德言赶紧说：“可以先订个婚嘛，不急着结。” 李元道也说：“对。程兄，你考虑几天，再给我们回复。” 程咬金点了点头：“行。我考虑几天。”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见程咬金不松口，就起身告辞了。 他们刚走，程夫人和程处默就从后堂出来了。 程夫人说：“老爷，为什么不答应啊？李家和赵家的嫡女，那可是好亲事啊。” 程处默也说：“对啊爹。处亮要是能娶世家嫡女，以后前程无忧啊。” 程咬金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啊，就是想得太简单了。” 程夫人问：“怎么了？” 程咬金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程处亮：“处亮，你怎么想的？” 程处亮想了想，说：“爹，我觉得，这事儿不对。” “哪里不对？” “怀瑾经常说一句话，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是陷阱。李家和赵家突然来提亲，还是嫡女嫁给我一个次子，肯定有目的。他们是想通过我，搭上怀瑾的关系。” 程咬金一拍大腿：“好小子！说得对！他奶奶的，难怪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想到你跟着怀瑾，脑子也变聪明了！” 程夫人还有点不明白：“那又怎么样？他们想搭关系，我们就让他们搭呗。反正我们不吃亏。” 程咬金摇了摇头：“夫人，你想想。李家和赵家，当初崔家那事，他们站哪边了？他们站旁边看戏！现在看到怀瑾厉害了，就往上贴。这种人，今天能来求你，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跟他们结亲，风险太大。” 程处默说：“可是爹，他们要真的是真心呢？” 程咬金哼了一声：“真心？他们现在连给怀瑾做妾都愿意！你觉得他们是真心？他们冲着的是怀瑾的功法！冲着的是我们儿子学了怀瑾的武功！如果处亮什么都不会，你看他们来不来提亲！而且这个事情，肯定要先和怀瑾通气，问他的意见。他同意才行。不能因为他们而破坏处亮和怀瑾的关系。那就得不偿失了。” 程处默和程夫人都沉默了。 程处亮说：“爹，那咱们怎么办？” 程咬金说：“拖着。等怀瑾回来。怀瑾怎么处理，我们就怎么处理。他同意，我们就同意。他不同意，我们也不答应。” 程处亮点头：“好。” 同一天，尉迟府。 尉迟恭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李家和赵家派了人过来，想把嫡女嫁给尉迟宝琳。尉迟恭当场就没答应，只说“考虑几天”。 李赵两家的人走后，尉迟恭把家人叫到前厅。 尉迟夫人说：“老爷，你为什么拒绝啊？多好的事。” 尉迟宝琪也说：“对啊爹。李家和赵家的嫡女，配哥哥刚刚好啊。” 尉迟恭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觉得天上会掉馅饼？你觉得世家怎么会突然看上我这个武夫？” 尉迟夫人说：“什么意思？” 尉迟恭说：“当初怀瑾出事的时候，李家和赵家干什么去了？他们站旁边看戏。现在怀瑾灭了崔家、九幽，还露了一手功法，他们就来了。你觉得他们是真的看上宝琳了？” 尉迟宝琳在旁边说：“他们看上的不是宝琳，是怀瑾。” 尉迟恭点头：“对。宝琳跟着怀瑾这么久，他们觉得宝琳手里有功法。他们想通过联姻，搭上这条线。” 尉迟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可是，这也没什么不好啊。他们想搭关系，我们也能得到好处。” 尉迟恭摇头：“夫人，你不明白。这种人情，是最难还的。他们今天嫁女儿过来，明天就能提要求。到时候，怀瑾那边怎么交代？怀瑾教我们儿子功夫，是拿我们当自己人。我们不能随便把他的东西卖给外人。” 尉迟宝琳说：“爹说得对。怀瑾的东西，不是我们用来做人情的。” 尉迟恭说：“所以，我先拖着。等怀瑾回来再说。” 第二天，李家和赵家又派人去程府和尉迟府，得到的回复都是“再考虑几天”。两家的人都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李元道坐在书房里，听族人汇报情况，沉默了一会儿。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个比一个精明。他们肯定是看穿了我们的意图。继续跟，不要放弃。”李元道说，“另外，秦怀瑾那边也不能断。等秦琼那边松口。” 一个族老叹了口气：“唉，什么时候世家的嫡女也愁嫁了。以前都是别人求着娶，现在倒好，我们求着嫁。” 李元道说：“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世家嫡女金贵，是因为我们有资源、有人脉。现在秦怀瑾手里有能让人变强的功法，我们的资源和人脉就不值钱了。不嫁女儿，还能怎么办？” 那个族老说：“可是他们不给结果啊。一直拖着。” 李元道说：“继续跟。不能放弃。等秦怀瑾回来，一切都会有定论的。” 同一天，长安城外。 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马车里坐着一个年轻人，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袍子。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衣裙，正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二哥，长安好大啊！”小女孩兴奋地说。 秦怀瑾笑了笑：“嗯。以后你就知道了。” 马车旁边，大山和幽海骑着马。幽兰坐在马车外面，和车夫一起赶车。修罗和阎罗分前后护卫着。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杨氏和武顺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走到秦怀瑾的马车前。 “秦公子，多谢你一路照顾。”杨氏福了一礼，“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安顿好了，再来拜访。” 秦怀瑾说：“杨夫人客气了。有空让武珝来找我玩。” 武珝探出头来：“二哥，我会来找你的！” 秦怀瑾笑了笑：“好。” 杨氏带着武顺，武珝走了。武珝后头看着秦怀瑾的背影，有些依依不舍，但很快又开心起来，因为她很快就可以找二哥玩了，反正也知道地址。 秦怀瑾带着人进了城。他刚走到城门口，就看见路边站着几个探子模样的人，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转身就跑。 “少爷，有人盯着。”大山说。 秦怀瑾笑了笑：“让他们盯。我回长安，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那几个人跑回城里，分头奔向不同的方向。一个跑向皇城，一个跑向长孙府，一个跑向房府，一个跑向杜府。还有跑向王家、郑家、卢家、谢家、李家、赵家的。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 程咬金在府里收到消息：“老爷，秦公子回来了！” 程咬金腾地站起来：“回来了？在哪？” “刚进城！” 程咬金大步往外走：“我去找他！” 尉迟恭也收到了消息。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朝隐园奔去。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也收到了消息。三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往外走。 王家、郑家、卢家也收到了消息。三个家主对视一眼，各自带着厚礼，往秦府赶。 谢家、李家、赵家也收到了消息。李元道和赵德言甚至比其他人还急，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稳，必须抢在前面。 而皇城里，李世民正在批折子。内侍匆匆跑进来。 “陛下，秦怀瑾回长安了！” 李世民放下笔，站起来：“他人在哪？” “刚进城。” “去，让他立刻进宫来见朕！” “是！” 内侍飞奔而出。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这小子，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