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计划夜袭

秦怀瑾关上门，把毒药和毒药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砒霜、断肠草、乌头，再加上从风云世界带回来的几味毒药，按比例混在一起，拿研钵细细地磨。磨了小半个时辰，磨成细粉，又掺上一些从风云世界带回来的药引子，拿油纸包成小包，一包一包码在桌上。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程处亮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爱、杜荷、李业嗣、李震、侯方。王勇、张猛、赵刚、李铁四个折冲都尉也全到了，一个没落下。李承乾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是手榴弹的清单。周怀安站在最后面。 “怀瑾。”程处亮迎上来，“人齐了。五十个先天和后天巅峰的，一个不少。王勇、张猛、赵刚、李铁他们四个也非要来，说这事不能落下他们。” 王勇上前一步：“秦将军，我们四个虽然刚入先天不久，但也是先天境界。夜袭这事，我们必须参加。” 张猛接话：“对。白天那些女子死得那么刚烈，我们当兵的要是缩在后头，以后还怎么带兵？” 赵刚拍了拍胸脯：“秦将军，带上我们，保证不拖后腿。” 李铁也急着说：“秦将军，这次夜袭，必须带上我。今天实在太憋屈了。我必须多杀几个突厥人，出出恶气。”。 秦怀瑾看了他们四个这么积极，点了点头：“行。四个都尉都去，五十人变五十四人。人多点，也好。” 李承乾把册子递过来：“手榴弹我让人全收上来了，一共一千颗，全在东门城楼下面码着。” “一千颗？”秦怀瑾挑了挑眉。 “你说一颗都不能少，我就把库房里存的、士兵身上带的，全收上来了。够了一千。” “很好。”秦怀瑾点头，“一千颗，够把突厥大营炸个底朝天。”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诸位，今天晚上，夜袭突厥大营。计划我说一遍，你们都听清楚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颉利的大帐肯定重兵防守，不好接近。但是各营帐和水井那边，防守没那么严。”秦怀瑾说，“我亲自带一队去各个水源和粮草营投毒。毒药下到他们水源里，明天早上他们一喝水，毒死这群畜生。” “那我们干什么？”程处亮搓着手。 “你们分成十队，每队五个人。”秦怀瑾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绳，一头系着手榴弹的拉环，一头系在桌腿上，“手榴弹埋在突厥人营帐门口，一头系着手榴弹，另一头系在营帐门帘的绳子上。每隔几个营帐埋一颗，一千颗手榴弹，把整个大营的营帐门口全埋上。然后再分给你们一些毒药，如果也看见水源和粮草就下毒药。” 他蹲下来，把细绳在桌腿上绕了一圈：“等我们摸进去，埋好手榴弹，退到安全地方，听我的信号。信号一响，先灭掉营帐周围的火把，然后往营帐里射箭。突厥人半夜被射醒，往外冲，一掀门帘，绳子一拉，手榴弹就炸。炸死一片，没死的吓得不敢出来，你们接着射。火把灭了，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爆炸声和箭声，还有你们喊教的突厥话。” 程处亮一拍大腿：“好家伙！先灭灯，再射箭，逼他们往外跑，跑出来就炸！” 尉迟宝琳接话：“黑灯瞎火的，他们分不清谁是谁，听见“那边有敌人”，拉弓就射，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对。”秦怀瑾说，“一边射一边喊，让他们以为是自己人是敌人，自己人打自己人。等他们反应过来，天也亮了，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长孙冲琢磨了一下：“怀瑾，那一千颗手榴弹，怎么埋？每个营帐一颗？” “每隔几个营帐埋一颗。”秦怀瑾说，“突厥大营里营帐几千个，不可能每个都埋。挑大的埋，挑人多的埋。十个营帐埋三颗，一千颗够用。” 长孙冲点头：“明白了。” “还有，”秦怀瑾从桌上拿起一件突厥兵的衣服，“每人一套突厥衣服。摸进去之前穿上，万一被发现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是敌是友。” “行！”程处亮把衣服接过去，比划了一下，“还挺合身。” 秦怀瑾看向周怀安：“周将军，突厥话学得怎么样了？” 周怀安说：“放心，五十个人，一人一句，翻来覆去练了一下午。发音还行，骗那些半夜被炸醒的突厥兵，够了。” 程处亮在旁边补了一句：“没问题，反正就几句话。敌人袭击，在那边，放箭了，放箭，那边是敌人，穿着我们衣服的敌人，杀了他们。练了一下午，舌头都捋直了。刚才老尉迟还跟我说梦话，说的就是“那边是敌人”。” 尉迟宝琳脸一红：“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说梦话了？” “就刚才，你靠在墙根打盹，嘴里念叨“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以为你中邪了。” 院子里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行了，别笑了。”秦怀瑾把油纸包一个一个分下去，“毒药，每人带一包。摸进去之后，看到水源，倒进去。粮草也倒一些。” “明白。” 然后秦怀瑾退后一步，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说：“计划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我再问你们一句。”秦怀瑾的目光从程处亮扫到尉迟宝琳，从长孙冲扫到房遗爱，从李业嗣扫到侯方，从王勇扫到李铁，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突厥大营里十几万人，我们只有五十四个人。一旦被发现，能不能安全撤回来，不好说。你们怕不怕？” 院子里的人顿时安静，但是没有一个害怕的。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程处亮第一个开口，把斧子往肩上一扛：“怕？我程处亮字典里就没这个字。我爹要是在这儿，肯定第一个让我去。他要知道我躲在后面没去，回去非得打断我的腿。” 尉迟宝琳接话：“怕个球！我尉迟家的子弟，没有缩头乌龟。今天城下那些女子，一个一个冲上去咬人，我要是连她们都不如，以后还怎么在长安混？” 长孙冲说：“怕什么。今天看着那些女子一个一个倒下去，心里堵得慌。她们那么有勇气，难道我们还能不如她们吗？什么时候我们不如一个女子了？。” 房遗爱咬了咬牙：“姐夫，没有人不怕死，但是就算怕死，有的事情也要去做。今天那些女子死了，我要是躲在城里，今生以后我更怕晚上睡不着觉。” 杜荷点头：“怕什么怕。我出生以来就不知道怕。谁不知道我是长安的小霸王。如果我今天退缩了。那么以后长安人都得喊我缩头乌龟了。” 李业嗣把弓往肩上一背：“怕？能吓到我李业嗣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我祖父守了一辈子边关，我要是今晚不去，枉费我是李靖的孙子，他非得把我赶出家门不可。” 李震嘿嘿一笑：“怕什么怕。战死沙场，是军人的最高荣誉。” 侯方拍了拍胸脯：“怕？我就就是狗娘养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又是条好汉。” 王勇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怕？咱们就不会当兵，怕死就不打仗了。秦将军，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们四个跟着你！” 张猛、赵刚、李铁齐声应道：“跟着将军！” 李承乾也开口说：“怕？我是太子，更是是大唐的一员。今天那些百姓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今天晚上，我不能再躲了。只有战死的太子，没有缩头乌龟的太子。” 秦怀瑾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都不怕死，视死如归。这才是我大唐的儿郎。” 他转过身，对大山和幽海说：“大山，幽海，你们跟着太子殿下，寸步不离。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大山拍了拍胸脯：“少爷放心，太子殿下在，我在。” “好。”秦怀瑾把刀往腰上一别，把毒药包收进怀里，“换衣服，出发。” 五十四个人换上了突厥兵的衣服，把连弩挂在腰上，手榴弹装在布袋里，毒药包揣在怀里，一个个从东门溜了出去。城门开了一条缝，五十四个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周怀安站在城头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按在垛口上，攥得发白。旁边一个亲兵凑过来：“将军，秦将军他们能回来吗？” 周怀安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是秦将军，每次都让人想不到。今天城下那些女子，死得那么刚烈。他要是能把仇报了……” 他没说完，只是看着夜色里那五十几个黑影越走越远，最后融进了黑暗里。 夜色浓得化不开，五十四个人贴着城墙根走了一段，绕开突厥的哨骑，从西边摸了过去。突厥大营里的灯火星星点点的，从这边看过去，一直铺到天边。 秦怀瑾蹲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摸进去之后，按计划行事。手榴弹埋好，毒药下完，退到安全地方，等我信号动手，先灭灯，再射箭，最后喊话。如果遇到巡逻的，盘问的，就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杀掉，不要发出声响。把尸体藏好。谁也别提前暴露。如果听到其他队伍提前暴露，就提前动手。等到突厥人大乱，就立马撤离，决不能恋战。” “明白！” “程处亮，你带四个人去东边营帐。尉迟宝琳，你带四个人去西边。长孙冲，你带四个人去南边。房遗爱、杜荷，你们俩各带四个人去北边和粮草营。李业嗣、李震、侯方，你们各带四个人，跟着程处亮他们，听他们指挥。王勇、张猛、赵刚、李铁，你们四个各带一队，去外围营帐。太子殿下跟着我，大山和幽海时刻保护好太子。” “明白。” “走。” 五十四个人分成十一队，往突厥大营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