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炸营（下）

另一边，一队兵往南追，追着追着前面冒出一队人，两边同时喊：“别射！自己人！” 喊完了，两边都松了弓弦，走近了几步。一个兵忽然看见对面有人箭囊里插着不一样的箭，喊了一嗓子：“他们箭不一样！是敌人！” 其实那是刚才从地上捡的箭。但天黑，谁也看不清。两边又同时拉弓，同时放箭。射完了跑过去一看，地上躺的全是自己人。一个兵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射死的同乡，浑身发抖：“我杀的是我同乡……我俩一个村出来的……” 南边，几个兵追着追着跑散了，看见前面有人就往回跑：“敌人在前面！” 后面的人听见了，拉弓就射。射完了跑过去一看，是刚才跑散的那几个兵。 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乱飞的箭。有人躲在营帐里不敢出来，帐篷布被连弩射穿了，箭从外面钉进来，钉在铺上、钉在粮袋上、钉在人身上。 颉利从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连鞋都没穿就跑出了大帐。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跑过来的亲兵，“到底怎么回事！” “可汗！有唐军攻进来了！到处在杀人！到处在放箭！” “放屁！”颉利一巴掌扇过去，“唐军云州城里只有几千人，哪来的人攻营？” 亲兵捂着脸，急得快哭了：“可汗，真的！到处都是爆炸声，咱们的人自己打起来了！” 颉利站在大帐门口，看着营里的乱象。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到处是乱跑的兵，到处是乱飞的箭。一队兵从左边跑过来，迎面撞上右边跑过来的一队，两边二话不说就对射起来。射完了跑过去一看，地上躺的全是自己人。 “别打了！别打了！”颉利扯着嗓子喊，“都是自己人！” 没人听他的。爆炸声太响，喊杀声太大，他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见。 秦怀瑾站在土沟里，看着突厥大营里的火光，听着一片混乱的喊杀声，杀吧，杀吧。等明天我送你们剩余的人下去团聚。 “差不多了。撤。” 几支队伍趁乱摸出大营，往城墙东门方向撤。等到看到侯方，没有看见李业嗣和李震呢。 “李业嗣和李震呢？” 侯方急了：“刚才在东边营帐，他们俩带着人断后，让我先撤！” “不行。不能丢下任何兄弟，回去救他们。”秦怀瑾转身往回跑。 李业嗣和李震确实被发现了。他们俩带着五个人的小队在最后面断后，结果撞上了一队从营帐里跑出来的突厥兵。那队突厥兵被爆炸声吓破了胆，正往营外跑，迎面撞上李业嗣他们，看见他们穿着突厥衣服，先是一愣，然后看见他们拿的连弩，喊道：“就是他们！穿着咱们衣服的敌人！” 几百个突厥兵围了上来。 “跑！”李业嗣喊了一声，带着人拼命往营外跑。后面几百个突厥兵紧追不舍，箭嗖嗖地飞过来。 跑了没多远，前面忽然闪出一队人，领头的正是秦怀瑾。 “往这边！”秦怀瑾一挥手，其余的人全折返回来，迎上了那几百个追兵。 突厥兵看见前面又冒出来几十个穿突厥衣服的，先是一愣，等看清他们手里拿的是连弩，立刻反应过来：“是唐军！杀！” 几百个人嗷嗷叫着冲上来。 秦怀瑾说：“就这么点兵力，你们上吧。快速杀光。不要恋战。” 程处亮第一个冲出去，斧气横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突厥兵连人带刀飞出去，一招秒杀。尉迟宝琳从右边包抄，刀气纵横，一刀砍翻四五个。 长孙冲、房遗爱、杜荷、侯方、王勇、张猛、赵刚、李铁，剩余的人像一把钳子，从两翼夹上去。 李承乾也是剑气凌厉，快速游走在突厥人中间，每次挥剑，都是一个突厥人头落地。 大山和幽海则紧随李承乾左右，任何想靠见他的人，都会被快速抹杀。 李业嗣和李震看见援兵到了，也掉头杀回来。李业嗣一箭射穿了追兵的领队，李震抄起刀砍翻了两个。 几百个突厥兵被五十三个人围着打。剑气、斧气、刀气纵横交错，火光映着血光，惨叫声一片。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几百个突厥兵全躺在地上了。 “撤！”秦怀瑾一挥手，五十四个人趁着混乱摸出大营，往城墙根跑。 城墙上，周怀安趴在垛口后面，看着突厥大营里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旁边一个亲兵忽然喊了一嗓子：“将军！你看！突厥大营乱了！炸营了！” 周怀安猛地站起来，往下一看。突厥大营里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喊杀声一片。 “秦将军成功了！”亲兵跳了起来。 周怀安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真他娘的敢干。好好，该死的突厥人，让你们拿老百姓做人盾。” 他转过身，对亲兵说：“传令下去，城墙上所有人戒备。派几个人去东门守着，秦将军他们回来了，立刻开门。” 秦怀瑾带着五十四个人摸回城墙根，南门开了一条缝，周怀安亲自在门口等着。 “秦将军！”周怀安迎上来，“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五十四个人，一个不少。” 周怀安松了口气，回头喊了一嗓子：“关门！” 城门关上，五十四个人靠在城墙上，一个个喘着粗气，但脸上全是兴奋。 “怀瑾。”程处亮把斧子往地上一杵，“你看见没有？突厥人自己打自己，满营乱跑，我射一箭换一个地方，他们都以为对面是敌人！” 尉迟宝琳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在西边，射了二十多支箭，后来箭不够了，捡地上的突厥箭射。他们自己人射自己人，射得可带劲了！” 李业嗣瘫在地上直喘气：“差一点就交代在里面了。幸亏怀瑾来接应。” “行了。”秦怀瑾摆了摆手，“周将军，你派斥候盯着突厥大营，明天一早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然后安排其它的将士们休息，做好准备。明天说不定还有场硬仗” “明白。”周怀安应了一声，“秦将军，你们赶紧去歇着。其它我来安排。” 秦怀瑾假装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实际从储物戒取出，分给众人：“恢复内力的丹药，一人一颗，服了赶紧打坐。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五十四个人接过丹药，各自回到营房坐下，服丹打坐。城头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突厥大营里传来的喊杀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