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亡提问

查房很快开始，众人很有默契地让马主任和赵主任两位医疗组组长走在最前面。 徐云注意到，赵主任始终会保持在马主任身后半步的距离。 交班结束，因为迟到没赶上交班的实习生们都低着头在办公室外面等着。 徐云对着实习生林佳明点了点头，林佳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徐云这一组有两个实习生，还有一个姓何的女生，因为刚来科室就表达过不会从事外科的想法，再加上骨科手术辅助确实需要几分力气，因此卢熊没有让她上过台。 转而让她主要负责书写部分的病历，以及术后病人的换药工作。 因此两个实习生的分工很明确，一个就负责上手术观摩辅助；另一个就负责完善病历和换药。 当然这些事情她一个人也做不完，非手术日的时候小林也跟着她一起做这些工作。 赵剑锋瞥了一眼实习生，语气听不出波动：“我说怎么今天交班少了人，原来是你们迟到了。” “今天是科室大查房，还有哪位同学没来吗？” “我们科室的实习生纪律，真是一塌糊涂。” “徐云，一定要和实习生们多强调纪律，既然来实习就要有实习的样子，知道吗！” 徐云点点头：“好的赵主任，我回头就说他们。” 小林和小何偷偷看了一眼徐云。 “行了行了，现在学生们肯定是昨晚学习太晚累了。” 马主任倒是不在乎，脸上挂着笑容说道：“现在不像我们那时候了，我们那时候本科毕业就能有工作，现在学生们不考研究生，去哪里找工作？” 还有两年就退休的马主任，如今两鬓斑白，看着年轻的实习生们，眼中满是感慨。 李晓天说了一句：“只怕现在读了研究生也难找了。” “听说我们医院明年准备招博士了，给编制。” 马主任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博士来我们这里？给编制就有人来吗？” “谁知道呢，反正据说人事科那边是这么打算的。” 实习生迟到的事情很快翻篇，浩浩荡荡一行人看似混乱，实则秩序井然地开始查房。 “1床是我们组的病人。” 李晓天站在病床前，一左一右站着科室的两位医疗组长。 再旁边则是徐云、卢熊，还有王飞龙，在这几人后面，站着科室的实习生们。 李晓天简单介绍了一番病人的主要病情：“1床病人是上周六住进来的，桡骨远端骨折，那天晚上急诊给我打了电话去会诊复位的……” 李晓天说着说着看向患者家属：“他当时拍片子的那些胶片呢，找出来请我们两位主任看一看。” 家属找胶片的间隙，李晓天继续介绍：“当时拍完片子……” 马主任开口道：“哦哦，这个病人我有印象，他的片子我看过的，复位的还可以。” 李晓天点点头，随手接过患者家属递来的片子：“马主任，您看看，这是复位之前的，这是复位之后的。” 马主任接过片子扫了一眼便放下：“我看过了就不用看了，明天给他复查一个片子，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紧接着他看向病人：“来，五根手指抓一抓……很好，现在手这里有没有麻木感？” 1床患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年人，闻言摇了摇头：“不麻，就是还有些疼，手还是肿。” 赵剑锋看着片子严肃道：“关节面看着还可以，尺偏角恢复的不错，掌倾角看着好像还差点。” 马主任示意李晓天把石膏绷带剪开：“嗯，看着还可以了，差点就差点吧，本来年纪就大，为了追求完美反复复位，反而得不偿失。” 赵剑锋看着片子，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问问你们实习生一个问题，掌倾角、尺偏角是什么，正常范围应该是多少？”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在我们科待了也有半个月了，这么简单的知识还不清楚吗？” 赵剑锋推了推眼镜，指着站在最外面的女生说道。 “来，这名同学我记得你是跟在卢老师后面的，说说看。” 何清双手背在身后拧成一团，白皙年轻的脸庞逐渐发红发烫。 什么掌倾角？她只是听说过，但是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更不用提这个应该是多少度了。 何清隐晦地看了一眼她的带教卢熊，希望他能给点提示，从而不至于让她过度难堪。 只是她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卢熊根本没有在看她，而是自顾自盯着手机屏幕回复消息。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赵主任……我不知道。” 赵剑锋冷笑一声，语气严肃：“同学啊，抱着手机站在那么外面，那你肯定学不到东西的。” 其余三名实习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赵剑锋又开口提问。 “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的？” …… “额，掌倾角应该是10-15度之间，尺偏角是20-25度之间。” 林佳明弱弱地开口道，语气中满是不自信。 赵剑锋眼睛一亮：“嗯？不错，我记得昨天你跟着我们在手术室待了一天吧。不错的小伙子！” 转而又冷眼看着默默不作声的何清，开口道：“他回答的是正确的啊，你们实习生虽然考研最要紧，但是既然来了医院，肯定多少要学点东西。” “不然考上研究生去规培的话，医院那边看你什么都不会，问你在哪里实习的，你们别说是在我们山刚人民医院实习的就行。” 就在这时，马主任开口了。 “既然我们赵主任说到这里了，你们正好也在，我就跟你们说一说这两个角代表什么。” 他拍了拍边上的患者开玩笑道：“老刘你也听听看，到时候复查片子自己也可以看一看，说不定你自己也能当医生了哈哈！” “所谓的掌倾角呢，简单理解就是，我们腕关节的面，和我们手臂骨头的轴线，并不是完全垂直的……” 马主任解释的时候还用片子示意实习生们都过来看一看病人的片子，还有李晓天打的石膏。 “这下你们明白了，为什么李老师打石膏的时候，欸，他这个手腕为什么不是放正了，而是要带点倾斜。” “明白了马主任。” “谢谢马主任讲解！” 马主任脸上露出笑容，回头看向病人：“老刘啊，我们李医生给你复位的不错，这个肿胀和疼痛肯定不会这么快好，就是开刀做手术，也没这么快，明天复查个片子，能保持住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1床查房结束，众人来到2床病人床前。 徐云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两位医疗组长边上，开始介绍病情…… “具体就是这样，徐阿姨术后查的片子显示骨折断端对位不错。” “嗯……” 马主任放下术后复查的片子，还没有开口就被病人抢先一步。 “马主任啊，我这做完手术血糖怎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