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饭

太阳西斜，落日余晖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绚丽的晚霞，照得苗翠花同志更显满面红光！ 破天荒的，她居然足足打了10个鸡蛋，做了蚝烙！至于是不是10个鸡蛋，不知道，反正她说打了10个蛋。 “妈，今天二弟四弟分了渔船，你怎么这么开心。还做了这么大一份蚝烙！”李娟在厨房帮忙，看着锅里的蚝烙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这蚝烙还真香啊！” 苗翠花熟练地伺候着锅里的蚝烙，没接茬，嘴上吩咐：“火可以熄了，把凉好的冬瓜汤端到院里竹床上去。再叫小明往竹床下面点盘蚊香！” “知道了，妈！”李娟撇撇嘴，还是利索地收拾干净了灶膛口的柴火，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端起家里那口大钢精锅。这一锅，少说也有30多斤，李娟显然有些吃力。至于她心里想啥，没人在意。 别看这么老大一锅，大夏天来上一大碗凉了的冬瓜汤，别提多舒服了，家里人口多，每天一锅，都吃得干干净净。 往常最多加上一盆咸菜，配上一盆糙米饭，就算是晚饭了。这10个鸡蛋做的蚝烙，对家里来说绝对算是奢侈了。 池海来的时候，刚好开饭。 祝萍萍酸了一句：“哟，阿海，你来得真准时，妈刚煎了蚝烙，准备开饭！” “吃饭嘛，哪能不准时？”池海装没听懂，随口回答。 不等祝萍萍再说什么，三个孩子高兴得又蹦又跳：“哇，今天吃蚝烙，好多鸡蛋！” “奶奶，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蚝烙了！” “奶奶……” 苗翠花皱眉看了一眼三个孩子黑黢黢的小手，眼睛一翻：“滚，把你们的爪子洗干净了再过来吃饭！老二家的，去拿碗筷！” 祝萍萍看了眼池海还想说些什么，池河推了她一把：“快去！”说完，转头掏出了3块6毛钱递了出来，“孩子，这是油钱，和头花的钱。你点点。” 池海也不推辞，接过钱，当面清点了一遍，一张1块的，1张5毛的，还有20张1毛的，5个2分钱的硬币。皱皱巴巴的，老厚一沓子！ 显然，这对他二哥家来说，不算小钱。 “数是对的，二哥。以后你去打油，记得带油桶！” 池海刚把钱塞兜里，三小的已经洗了手出来。 小明盯着池海手里厚厚的钞票，立刻开口：“四叔，四叔，你有好多钱啊，能给我买玻璃球么？只买2分钱的就行！” 池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了3个硬币掂了掂，叹了口气：“哎，今天四叔我去镇上打油，累坏了。” “四叔，我给你捶腿！”小明立刻上前，“四叔，我捶腿捶得可好了！” 二哥家的池小兰也赶紧拿了把扇子过来：“四叔，四叔，我给你扇风，四叔，我想吃冰棍。” 大哥家的大丫，小明的妹妹，有些拘谨。站那没动。 “大丫，你要是帮我捶捶肩膀，我也分你两分钱！”这丫头是个命苦的，大嫂重男轻女严重，平时就干活多，以后彻底分家，更是吃得差。17岁不到，就被嫁去了外地。好像因为没生出儿子，早早的在婆家就没了。上辈子，大嫂为这事还上门闹了一次，又得了一笔赔偿。 大丫眼睛亮了一下，立刻上前给池海按起了肩膀。 只是，这双小手刚搭在他肩膀上，池海就忍不住皱了皱眉，9岁的姑娘，这手上的茧子比自己都厚…… 来不及感慨，屋里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老池家什么时候出了个地主老爷了，这丫鬟小厮伺候的，啧啧！” “pia~” 不用池海开口，苗春花同志一巴掌拍在了她胳膊上！ 清脆，悦耳！ “多大的人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不清楚？！再胡咧咧，老娘打不死你！” 池小溪“哎哟”一声，揉了揉红了的手臂，瘪了瘪嘴：“妈！你看四哥那模样我哪里说错了！” “还说？！”苗翠花怒了！ 完整经历过动荡的10年，这才刚刚恢复高考，村里还有2个没返城，政审不通过的知青呢。虽然池海知道这事真过去了，但苗翠花同志可不敢乱拿这事开玩笑。在她心里，这是要死人的！她是真怕！ 池海忍不住开口：“妈，没事，小溪开玩笑的。你别说她了，都不说了！” 苗翠花听到这三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兜里有几个子儿，就这么摆谱！还有你们几个，去去去，都滚自己位置上坐好！不吃饭了，是吧？！” “轻点，轻点，妈，我不就是跟三个孩子闹着玩么，你至于么？！” 不远处，池小溪对着池海吐了吐舌头，又赶紧在竹床前坐好。 “行了，老婆子，坐下吃饭吧！”老池同志敲了敲桌子。 苗翠花这才松了手。 一大家子纷纷落座，三个小的还眼巴巴的看着池海，好似在说：四叔还没给钱呢！只是在苗翠花的暴力镇压下，没人敢开口。 至于说，边吃饭边聊天？ 不可能！至少今天不能够！或者说，蚝烙吃完前，不可能！ 不抢，是真吃不到！ 老两口也不拘着，抢归抢，不打就成！ 池海就夹了两筷子，装蚝烙的盘子已经被池小明拿去装饭了。无他，盘子里还沾着油！ 当碗里的饭吃完，池海给自己盛了一碗冬瓜汤后，这才缓缓开口：“爸，今天地分了没？” 老池低头扒饭，头也不抬：“分啥分，哪那么快？又不是分船。有的闹呢！” 老大池江接话：“老四，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老五叔为分田的事还跟他家老大差点打了起来！” 上辈子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池海印象不太深了，不过后面好像没闹出什么大事。他一个二流子，压根儿就没关注这个。 不过，老五叔好像就是因为这个跟他家老大不来往了。阴差阳错，老五叔在村里成立了海产收购点。后来还是挣了不少钱的！不用出海，旱涝保收，风险还小。 重来一回，池海本想让老池去干这事，想了想，又算了。自己这老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根本就不会迎来送往那套。海产收购点给他真不行！还是别折腾了，自己重生，还能有个邪门的求生系统，将来日子差不了。老两口的养老就不是个问题！ “四哥，你发什么呆呢？” 见池海迟迟不说话，池小溪忍不住打断了池海的思路。 “哦，没啥！想起了点事！”池海回了神，低头喝了口冬瓜汤，“爸，妈，我今天买了口锅。明天开始，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一语毕，四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