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押注

一小时前。 高层居民楼-天台区。 维克多.维斯站在天台的阴暗处，多颗眼球从他领口，袖口以及裤腿间露出，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视觉领域。 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确保严朗的“大脑外科手术”不被发现。 他全程无言，但眼眸却透着惊讶。 一直到手术结束，头盖骨被重新衔接上去，维克多才慢慢开口： “你……果然是双选，兽与异，金水县真是捡到宝了。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这可是好事，如果被上面知道，必然会重点培养你的。” “这是店主提出的要求。” “店主？应该不是阿卡姆常见【工坊】的人吧？” “不是。” 严朗没有聊天的意思，装好头颅，准备从天台离开。在他起身时，却被一只手轻轻抓上了肩膀。 “别急，我需要和你详谈一会儿，关系到我们能否处理掉最终的噩梦本质。” 这个问题关乎到生死，严朗倒也停了下来，愿意交流。 “我想要知道店主大概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放心，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要借此判断你的【价值】，用来衡量最后的作战重心。” “旧集市，万顺杂货铺。” 维克多的眼睛猛然瞪大，似乎想起了什么： “嗯？难道是……难怪能帮你进行双选。既然是这号人物的要求，我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说重点吧。” “我，维克多.维斯，并不是你们金水县的维安局成员。你可能已经提前就猜到了，我来自上面的市区。 发生在缢村的轻度噩梦，也是市区优先得到的消息。 在你们金水县接连出了两个【满星初梦】的梦之住民后，便安排我过来查看，领着你们接触噩梦。 若能通过， 你们便会得到上面的重视，能直接获取前往市区的资格。 噩梦本身也是一种机遇，一旦抹掉噩梦就能获得非常丰厚的梦境奖励，也能得到大梦境的关注，有助于你们后续的发展。 只是这一次的轻度噩梦有点不太对劲，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 噩梦像是被什么东西深度操控，就连【轻度】这一标准或许都有待商榷，实际难度或许要更高一些。 根据目前我们针对肢体的收集， 我推测整个事件背后，可能会牵连到一位非常危险的存在，对方想要借着这个村子，借着这位特殊女性的梦境，完成降临。 假设情况是这样，我们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的梦境体系虽然比你们都要完善，也有着不错的遗物装备，但我本身并不擅长正面搏杀。 对方一旦适应了我的视觉，情况就会非常麻烦。 所以，我需要将一份赌注压在你的身上，围绕你来制定最终的根除计划。” “什么？” 啪！ 维克多突然扣住严朗的左手腕，用手指轻轻按压在上面。 “月兽触须，能实现梦境器官的成功嫁接，哪怕与我同阶的家伙也没几个能够达到这种匹配程度。 这东西应该快成熟了吧？还差多少？” 严朗倒是不做隐瞒，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幼态触须的成熟问题：“已经90%，只要再吸收一只噩梦生物，就能成熟。 我特意留了一颗头，目前由苗千千保管。” 维克多似乎看到了希望，“很好！这种攻击型的月兽器官，完全能比得上一把成熟兵器，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克制对方。 既然如此，这东西你现在赶紧试一下。” 说罢， 维克多.维斯伸手摸向了他的后脑，插进白发，轻轻一挤……就像是在挤葡萄似的，一颗剥离了神经的眼球落在手中。 夜色之下， 眼球表面还流溢着水样的光泽。 严朗盯着这样的眼球，一时间不太明白，“这是做什么？” 维克多解释：“我的途径是【感】，专注于眼的发展……这是一颗继承着我梦境特性的外用眼。 你只需要塞进你的眼眶，就能获得临时使用权。 外用眼能极大强化你的视觉能力，能让你看到平时看不到的细节，还能对目标进行“视觉拆解”，提前收集情报。 当然， 你需要提前将自己的眼球移除。 决定权在你，如果你这边拒绝了，我会尝试与周承钧……” 维克多突然停顿了发言，因为他感觉到一阵润湿感，并看到了近似于恶心的行为。 严朗竟将眼球放在了嘴前，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像是在鉴别，在确认。 “你……” 维克多刚要说什么，只见严朗已然将左手贴上了眼睛……嘎叽！ 幼态触须像是一把柔软的手术刀，硬生生将眼球剥离了出来。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严朗的反馈仅仅只有面部的抽搐。 严朗赶在血液渗出之前，将这颗特殊的眼球装了上去。 相较于疼痛与肉体损伤，严朗更在乎生物层面的进阶。 眼球入框， 刚刚断裂的神经竟自主吸附了上去，一个眨眼便安装到位，全新的视觉被呈现在了大脑间。 他能看到空气的流动，能看到尘埃的漂浮，能看到那流转于夜空的噩梦轮廓。 “你这东西多少钱？” “啊？” 维克多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听错了，“这个卖不了~而且这只是临时的外用眼球，待到视网膜晶体被耗尽，就会变回普通的眼球，和你原来那个没什么区别。 而且， 这种外用眼球很难培育，我一般都是自己用，除非遇到现在这样的特殊情况才会分享给队友。” 严朗的眼眸好似在闪光，对维克多的生物评价瞬间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哦……以后再合作吧。” “活着出去再说。” ----------------- 大礼堂内。 来自墙后的鼠声，让Mr.S的微笑彻底僵住，露出一种不安的表情。 他猛然甩手， 一大堆寄生虫直接从手臂间甩了出去，像活球般撞向墙体，也正是老鼠声音所在的位置。 啪！ 虫体炸裂，迅速侵蚀着墙体结构。 里面却只有钢筋混凝土，以及墙外的月色夜景。 他之所以会降临到这里，就是单纯的饭后溜达，就是单纯的找点乐子。他万万没想到，会听见如此厌恶的声音。 “这是我渗透的噩梦，这些恶心的老鼠不应该会跟着过来啊？而且，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招惹它们了，奇了怪了。 难道说这群小家伙里面，有人与老鼠有关？” 正是这片刻的分神， 待到Mr.S重新抬头的时候，被他上吊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仅有被切断的上吊绳还挂在支架上。 “人呢？” 他的脑袋快速转动，似乎不受颈椎限制，试图找到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时，咔！脚下的舞台地板一阵抖动。 地板破开， 两条冒着蒸汽的手臂立马伸了出来，手掌还提前佩戴了橡胶手套，死死抓住Mr.S的双腿。 正是刚刚被击落下去的周承钧。 “嗯？” Mr.S想要下移目光，却发现他的眼睛变得不听使唤，就连脑袋都没法转动。 一种更强的瞳术正在作用， 在他的视野边角，在舞台的边沿。 一身黑衣的维克多如幽影般站立，死死盯着他，眼眸间不断有着血液流出。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禁锢。 吱~ 又是一声鼠叫。 但这一次并非来自墙体之后，而是位于斜上方，幕布之上。 毛发飘动， 肌肉释放， 一具深度兽化的肉体于顶部弹射下来。 【兽化程度-35%】 这是严朗目前所能达到的最深兽化，是稳定状态下的最高限度，再往上他将出现肉体失控、结构崩溃、认知障碍等负面情况。 他的指关节变得更大更粗， 人类指甲全部脱落，被替换成一种厚质的，达到十公分长度，深度角质化的尖锐结构。 十根手指同时挥出，切向对方的腰腹。 叮！ 响亮而清脆， Mr.S依旧站着不动，情况与之前完全一样。 十根指甲仅仅刮破了表皮，连一滴鲜血都没法渗透出来。 Mr.S强行挣脱了视野束缚，他的脑袋拧动了180°，看向身后那正在偷袭的青年，嗅动着对方身上的生物臭味。 “兽的途径，偏偏与老鼠有关。 奇怪~你只是刚刚起步，怎么会让我听到墙内的声音？是我自己的原因吗？该不会上次的经历让我患上PTSD了吧? 没事没事， 还以为是什么危险……” 话音未落， 一抹暗红突然盖在了Mr.S的视野上。 他眼眶内的吊绳被染红，血液是从他额头流下来的，一阵凉飕飕的感觉从头顶传来，似乎没了头发，似乎大脑在感受着冷风吹拂。 不知何时， 他的头盖骨都被切开……里面的脑组织也被切出了光滑切面。 明明严朗的两只手都在发动爪击，被负责硬化的寄生虫挡在了腰腹，为什么还会有别的攻击？ Mr.S再次看向身后的青年， 一柄表面覆盖着牙釉质的硬化触须，不知何时被严朗咬在了口中，或者说刚刚从嘴里长了出来。 简直就是一柄生物质长剑。 触须表面反射着月光，好似另一种让人厌恶的梦境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