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疫苗

【十八年前】 当时还只是县医院药学部普通科员的陶主任，外出执行公务，遭遇了徘徊在老城区的特殊死眠者。 一位怀有身孕的女人。 明明已经在梦中死去，意识早已被梦境实体所占据。奇怪的是，当女人将要被杀死时，却表现出了自我意识。 她自行剖腹，取出胎儿。 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当时的陶主任虽然没有太多的同理心，但私心却是很足的。 他一心想要搞研究，这样一只来自死眠者腹中的幼胎可是极佳的实验材料，自然不会放弃。 六年过去， 女婴已然长成了一位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哪怕长年待在实验楼，她也没有一丝烦躁或是恶意，每天都洋溢着笑脸。 陶主任已晋升为药学部副主任，他的手头正好有一个特殊项目。 得到上级的批准后，三十多位青少年被带往药学部。 这些全都是“孤儿”， 在大梦境的影响下，孤儿的数量是很多的。 他们的父母大多都在选择入梦后死去，又或者他们出生后就被直接遗弃，随后由县医院抚养长大。 县城没有所谓的福利机构，毕竟连成年人也难以确保自身的存活。 甚至连整个县城都处于危机之中，若没有人才产出，若在后续的综合评价持续处于后列，县城本身也将被“舍弃”。 这些孤儿在保证无梦睡眠、一日三餐以及教育锻炼的情况下，定期给药，或是口服，或是注射。 期间若出现严重的生理不适，个体将被终止试验，送往其他部门继续由县医院抚养长大。 经过一个月的持续性试药， 最终只有三位青少年全程无症状留到了最后，他们的身体细胞多多少少在药物催化下发生了改变。 其中包括由陶主任亲自抚养长大的女婴。 接下来便是最终环节，也是最危险的环节。 与一个月的基础试药截然不同，今天需要将一种特殊的，混合着梦境特性的药剂注射在他们体内。 这是陶主任耗费整整两年时间，借着大量项目资金而得到的成果。 目的只有一个，得到一个特殊人才，一个足以提高县医院地位，甚至影响整个金水县的人才。 实验采用分段式注射， 首先微量注射于手臂皮下，若无异常再加大剂量于上臂注射，最后再由颈动脉注射全部剂量。 谁知， 只是第一步的皮试， 其中一位小孩的手臂当场长出怪异植株，被迫截肢。作为补偿，医院将免费给他配备一条金属义肢，今后不再参与相关实验。 另一位小孩迅速出现高热、痉挛等情况，虽然这些状况在接受治疗后得以稳定，但还是停止了后续的实验注射。 唯有六岁的女孩一切如常。 随着最后一次将全部剂量注射颈动脉，女孩瞬间倒在地上，这是她受试以来，首次出现异常反应。 经仪器的检查，发现她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但全身的血管却在发生改变，就好像在重新排布似的。 女孩足足昏迷了七天七夜， 待到她醒来的时候，陶主任就坐在床边，同时还在手里拿着一份特殊的身份档案。 “我查到了你母亲的信息，姓苗……从今以后，你就叫苗千千。后续就是我的实验员，跟着我一起在药学部做相关研究工作。” “好耶！我有名字啦！” 苗千千就像首次得到礼物的小孩，高举双手，差点就要将手臂上的输液针给扯断。 她还不知道的是，县医院已将她的个人资料列为高度机密。 实验成功， 她明明没有入梦，却已经获得了一项特殊能力。 苗千千可对自身血液进行「成分转变」，并且不会影响她正常的生理活动。 可将自身血液更变成各种功效的药剂、激素。甚至还能进行外来物质的成分分析，快速制备对应的疫苗或是针对性的毒药。 这份特性会伴随着她一同成长， 当苗千千构建了外循环体系后，这项能力也得到了质变，能够制备更多针对性的、高效的【药剂】。 ----------------- 时间回到现在。 严朗从一开始就知道Mr.S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因此在切割头颅的时候，月须将切碎的寄生虫以及头颅碎块都收集了起来。 这些组织已经交给了苗千千， 而且，苗千千本身也通过之前的植物穿刺，得到了一些寄生虫血液。 她即便始终受到“上吊”的影响，部分思绪依旧困于深洞之中，却硬生生稳住意识，一路上都在认真制备【疫苗】。 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制备都要漫长，如此简单的疫苗制作，竟然让苗千千有一种被“抽干”的感觉。 她取下戒指，一根载满透明液体的金属注射器放在了桌面。 “这是根据寄生虫样本所制备的疫苗……我从来没有制备过这么困难的疫苗，至少在一天内无法再进行二次制备。 只有这一支疫苗，尽可能完全注射到对方体内。 咳咳！ 我或许只能做这么多事情了，实在抱歉。” 维克多一眼便能看得出这管疫苗的价值有多重，足以牵扯到他们的生死存亡。 他眼眸重新亮起了光泽，看到了希望，“足够！你待在这里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周，带着她躲到冷库去，那里面会更安全点。” “嗯。” 当周承钧再次背上苗千千，走进一旁的冷库时，一根细针突然插进了他的脖颈。 强效全麻借着动脉流遍全身，周承钧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来。 苗千千收回袖口间的绿色尖刺，看了一眼后厨的另外两人，点了点头便将冷库大门关了起来。 这是维克多的意思。 他很清楚周承钧的状态不好，且不说体内脂肪几乎被烧尽。 他本身也受到了上吊的影响，甚至对Mr.S有着生理层面的恐惧。 这种程度的对抗，哪怕是片刻分神都是死路一条。 周承钧的肉体相较于普通人更大，再被击中一次，必死无疑，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 外面的两人不再停留，走出餐厅，以免将Mr.S引到这里。 “抽吗？” 维克多将一根香烟取了出来，递到了严朗面前。 严朗有些疑惑地拿了起来，一番观察，感觉这东西不太像食物，但闻起来又有些香味。 维克多已经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让大脑清晰了不少，滞留在脑细胞间的恐惧被尼古丁略微稀释。 他吐出烟圈，小声道：“待会儿，我来正面牵制那家伙，至少在五分钟内不会被击中。 你继续观察，继续找机会。一旦有把握，就将疫苗全部注射进去。” 严朗对行动本身倒是没有质疑，而是问出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如果这管疫苗还是不行呢？” 维克多又狠狠吸了一口，“那就只能抱歉了。如果还有来生，我会亲自向你们道赔罪的。 不瞒你说，这一次的噩梦与我的个人【晋升】有关。 上面急需人才的培养，才会提出“带新人”这个想法。 没有人会想到最轻度的噩梦，竟然会意外牵出深处的东西，我的【命】还是太差了。哪怕只是一个很微小的投影，也能将我们逼入死局。 如果真的能活下来，我请吃饭，今后你们要是来了市区，无论什么忙我都会帮的。” “哦……” 严朗只是轻轻回应了一下，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要来了。” 随着维克多的提醒，两人的视线投向下端， 瘦长的Mr.S已经站在超市大厅， 唯一的手臂正持握着镰刀， 他的头颅切口处钻出好几根线虫，随风摇曳，似乎在向两人打着招呼。 Mr.S刚要准备上去， 谁知， 维克多.维斯用手指弹出烟头， 紧跟着他踩着四楼的边沿扶手，一个跳跃抓住垂直钢管，主动滑了下去。 这番举动让Mr.S惊讶不已，“啊？我还以为你们要继续玩猫鼠游戏呢，居然主动下来面对我了！ 是又想到什么应对手段了吗？好期待啊，快来吧！” 随着Mr.S的注意力被维克多吸引，上面的严朗又不见了。 “原来如此，你来吸引注意，其他人负责偷袭吗？嗯……确实是不错的合作策略。 小心哦， 我现在可不是溜达状态，我已经认真起来了。” 言语间隙，镰刀已经斩了出去！ 地面以及维克多背后的店面均出现切口，这些切口内部还爬满了寄生虫，是斩击的附加效果。 但……维克多却及时做出了一个斜向侧身的动作，刚刚好，不多不少避开了斩击。 他的漆黑衣装被略微划开了一条开口，能够隐约看见，衣装内部好似有几颗眼睛正在盯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