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炼气七层

柳青闭上眼，先催动井君印，再引发镇水铜钱。 小云雨术，起！ 但见井水先沉后旋。 与此同时，桌上那些时鲜瓜果和笸箩里的五谷，忽然泛起一层肉眼难见的薄薄清气。 那不是香火，也不是灵气，而是庄稼果物成熟之后自带的生机精华，杂而不浊，散而不乱。此刻在祭场愿力的牵引下，丝丝缕缕朝井口汇来。 柳青心头一震。 “来了。” 他不敢迟疑，顺势一引。 那股清气立刻从井口落下，像无数细线缠上他的妖身，又被《蜕鳞吐纳法》一转，迅速化开，精气入体，先补施法损耗，再顺着经络沉进丹田。 柳青原本还有些吃力的法术，瞬间稳稳输出。 “再来。” 桌上的瓜果看着没变，五谷也还堆在那里，可其中那股最精纯的生机，已经被悄悄抽出一层，尽数化作施法助力。 村民们看不见这一幕，只觉得井里忽然更凉了，四周风也跟着起了。 “起风了！” “西边有云！” “真来了！” 只见天边原本散着的云絮，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往一处聚拢。越拢越厚，越压越低。槐树叶哗哗直响，村口尘土被风卷起，又被一股水汽压了下去。 柳青却没空看热闹。 他顺着法术把水气往外推，刚推到村外，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又冒出来了。老柳坡那边，仍旧有一团阴湿古怪的东西横在那里，拦得云气发沉，水意发黏。 “果然是你！” 柳青尾巴一绷，井君印发亮，镇水铜钱也跟着一震。他把系统香火、祭场愿力、祭品精气三股力道一起拧成一股，硬生生把那片云拉过了陈家庄。 啪嗒。 第一滴雨落在井沿。 陈小满眼睛一亮，“下了！” 第二滴、第三滴，紧跟着就是成串的雨点。 “下了！真下了！” “井神显灵了！” “快看天上！” 老槐树下顿时乱成一团，有人仰头接雨，有人当场跪下，还有人转身就往自家地里跑。 周寡妇把女儿护进怀里，自己却舍不得走。 “妈，咱家的地能活下了吧？” “能！能！能活下来！” 赵老四一边抹脸一边笑，“这雨来得真是命根子！” 孙木匠声音都在发颤，“以后谁再说井里没神，我跟谁翻脸。” 雨越下越密，村道上的浮灰被压住，田埂那边很快传来喊声。 “通沟！快通沟！” “把水引进去！” “别傻站着，快啊！” 柳青则盘在井底，浑身发热。 祭品精气还没彻底炼尽，那股清正生机一层层往丹田里沉，配合甘露余力与神位加持，竟在他体内猛地撞开了一道关口。 炼气六层！ 可这速度每停，精气仍在喷涌，体内水灵气仍在聚集，《蜕鳞吐纳法》运转得越来越快。柳青自己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稳住，第二道壁障竟又被冲开。 炼气七层！ 他整条蛇都僵了半瞬。 “上窜居然这么狠吗？！” 井底，柳青又褪下几枚鳞片，妖躯像被重新洗了一遍，就连筋骨都轻了几分。那不是虚浮的拔高，而是实打实拿祭场精气、神位加持一起堆上来的。 柳青缓缓吐出一口气，眼里满是意外。 “这回是真赚大了！” 雨下了好一阵子，等田里吃够了水，柳青这才慢慢收了法术。云层散开时，陈家庄上下一片湿亮，空气也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干燥。 井外的人越聚越多，看着桌上没怎么少的瓜果和那一笸箩五谷，一个个神色越发敬畏。 “祭祀真成了！真成了啊！” “梦里说的，原来全是真的。” “井神爷爷这是收了咱们的心意啊。” 陈小满站在最前头，头发都淋湿了，还不忘冲人喊。 “我早说了吧！” 众人这次谁也没笑他。 井底，系统提示终于落下。 【群体愿望完成。】 【获得香火值：1000。】 【获得功德值：10。】 【目前香火值：2500，功德值：12】 柳青扫了一眼数值，却没急着高兴。 因为那场雨落下时，他已经彻底摸清了问题所在。 村外旧河沟连着老柳坡，那一带盘着一股阴湿异气，不强却很顽固。今天这场雨能下成，是他借了系统、祭场硬推过去的。若不把那东西找出来，迟早还得出事。 他抬头看向井口外那片被雨洗亮的天光，尾尖轻轻一摆。 “老柳坡......” ...... 雨后第二天，陈家庄总算是缓过来了。 村西头的田埂边上，前几天还发干的泥面，如今压一脚就能陷出浅印。赵老四蹲在沟边扒拉两下，手背抹了把脸。 “真成了，昨儿那场雨真救命啊。” 孙木匠背着锄头过来，低头看了看，“救是救了，可你瞧这水，来得还是不顺当。” “啊？咋不顺？” “你看昨天下的雨，上头有点急，下头又发虚，就像是被谁截过一道似的。” 赵老四愣了下，“你还懂这个呢？” “木头看多了，水路也差不多。顺的就是顺的，堵的就是堵的。” 旁边另一个汉子接口道，“昨晚我去老柳坡那边瞅了一眼，旧河沟里阴森森的，草都比别处高一截，不像好地方。” “别瞎说。” “我瞎说啥？你没见那边老有牲口乱跑？我家那只黑狗前阵子过去一回，回来夹着尾巴半天都不敢叫。” 这几句说完，几个人都没再往下接，只拿眼神互相碰了碰。 村里人过日子，很少把话说透。可越是不说透，心里越犯嘀咕。 老槐树下，陈小满蹲在井边，手里捧着一小把炒黄豆，一颗颗摆在井沿。 “井神大人，这是奶奶炒的。” 他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 “昨天他们都说你可厉害了。” ...... 井底，柳青盘在石台上，静静听着。 他没立刻去管小孩的碎碎念，注意力先落在自己身上。 昨夜那场云雨之后，他的修为又往上拱了一截，达到了炼气七层。 比起前几层，这一步踏进去，感觉明显不同。 毕竟这是归属于炼气后期的存在。 柳青只觉得身上的鳞片更紧了，筋骨反倒变得更加轻盈，更关键的是，井君印给出的反馈变了。 【当前境界：炼气七层。】 【每日可提炼甘露：两滴。】 柳青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两眼，心情相当不错。 “总算涨产量了。” 他心念一动，井水深处缓缓聚起两点清亮水珠，悬在身前。 柳青张口一吞。 第一滴入腹，凉意顺着腹中散开。 第二滴跟上，血肉里灵力也被带动了起来。 他运转《蜕鳞吐纳法》，灵气顺着经络往里走，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小截。尾尖附近又有细小旧鳞脱落，轻轻落在石台边。 “不错。” 可这点轻松只维持了片刻。 很快，柳青又想起昨夜感知到的那股阴浊气。 雨是下来了，问题却还在。那东西如果真盘在老柳坡附近，陈家庄的水脉迟早还会受影响。一次能靠系统加持，第二次、第三次呢？ 井神能庇护一方。 可若连问题出在哪儿都不去看，那这“护”字也太假了。 柳青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可以将自己奉献出去的妖怪，但是居其位，谋其职，既然坐在这井君之位上，他就必须去庇护陈家庄的水脉。 陈小满还在井边小声说话。 “井神大人，我今天上课又被老师叫起来了，不过这回我答上来了。” “奶奶说，做人得记恩。” “我记着呢。” 柳青听得有点想笑，尾巴在石台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孩子说这些，笨拙归笨拙，倒比大人的场面话顺耳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