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地下暗河

柳青盯着那块光幕，整条蛇身瞬间绷得笔直。 “井龙王印？！” 他心头狂跳。 井君说到底不过是个拘泥于一口老井的头目级别，顶多算个受了正封的小神。但一旦沾上“龙王”二字，那可是货真价实入了水系正神的名录！ 难怪井君印会主动显化。 柳青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当前香火值：8520。】 随着古井在网上的热度不减，香火值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往上蹦，这离一万的门槛，只剩下几天的光景，等庙建好时凑够绝对不成问题。 至于第三条，全村正祭，现在陈家庄的村民恨不得把他当老祖宗供起来，建庙那天必定是一场大祭，得众愿承认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唯独第二条。 “炼化与古井相连的地下水脉？” 柳青抬起头，竖瞳幽幽地望向身下的这片水井。 此前他最多也就是借着水气窜到老柳坡的水眼，还没真正在自家井底这块一探到底过。既然井君印发了话，今天怎么也得把这底下摸个清楚。 “去看看！” 柳青没有片刻迟疑，张口含住石台边的【镇水铜钱】。 眉心井君印微微发亮，一股青气护住周身鳞片，他摆动粗壮的身躯，一头扎进石台下方更深的水洞中。 随着深度不断下降，光线彻底消失。 周围只剩下极为浓郁的水汽和刺骨的寒意。这里的水压大得惊人，哪怕柳青已经是炼气十层的修为，身上的蛇鳞依旧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水流像无数把软绵绵的细小锉刀，顺着鳞片的缝隙往血肉里刮。 “呼……” 柳青稳住呼吸，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凭借着镇水铜钱拨开水压，继续下潜。 足足潜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周围逼仄的石壁猛地消失，水域豁然开朗。 他探出头，游入一片宽阔无比的地下暗河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蛇瞳猛缩。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井下泉眼？ 底下赫然是一条绵延不知几许的地下水脉！ 水流并不急，但却极为厚重，如同在地下沉睡了几千年的古老巨兽，缓缓涌动着。 不仅如此，柳青还能清晰地察觉到，这条水脉向远处延伸，不仅勾连着老柳坡那边新打通的水眼，更深处甚至牵连着十几里外山脚下的一条小溪支脉！ 这是一张藏在地底的巨大水网。 “原来八角井，只是一根伸出地面的通气管。” 柳青内心大受震撼。 陈家庄祖祖辈辈都觉得这就是口不会干涸的老井，谁能想到底下藏着如此骇人的气象。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条巨脉的问题。 在御水之力不断往外扩张时，柳青敏锐地感知到，水脉之中并非完全畅通无阻，四处散落着一种堵塞破败的感觉。就像是曾被人强行斩断过，或者经历了某种无可名状的灾劫，导致整条水脉碎成了几段。 这是一条残缺的旧脉。 柳青不再停留，顺着水脉中最幽深、灵气最滞涩的地方缓缓游去。 穿过两道错落的地下暗礁后，前方的水底泥沙中，突兀地竖着一大块东西。 柳青警惕地停在几丈开外。 等到水波平息，泥沙落下，他这才看清那是一尊极具年代感的石龛底座。上面不仅残存着极淡的水脉灵光，还有着不知多少年前人们陈设祭品留下的凿痕。 而在底座前方，半掩在淤泥里的，是一块半碎的石碑。 石碑大半已经风化剥落，边缘全是不规则的裂口，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外力生生砸断的。 柳青小心翼翼地游近，尾尖拨开石碑上覆着的厚重水草和泥沙。 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古朴文字，不是人间的通用字，而是类似于妖族或者上古神道传承的篆文。 【……大江……水府正神……】 【……册封……护此方……】 只有这么几个字勉强能认出来。 但仅仅只是这几个字，里面透出来的那股苍凉、浩大、威严的气息，就震得柳青胸腔里的气血一阵翻腾。 他猛地倒退了半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块断碑。 原来如此。 一切都对上了。 柳青一直以为，自己绑定了许愿井系统，才当上这口井的井灵。 但直到此刻，看着这水底废墟和半碎石碑，他才彻底顿悟。 不是凭空得位。 这地方，数百乃至上千年前，本就有一尊镇守四方水脉的强大水神！ 只是后来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大劫，水神陨落，神位破碎，连带着这庞大的水脉也被打断了几段掩埋在了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 岁月流转，大江枯竭化为残流，水府只剩一捧废墟，地上不知怎么就起了一口八角井。 柳青静静地停在断碑前。 四周的水流冲刷着他的鳞片，那股阴冷的寒意逐渐褪去，如果这真的是一条曾经通往大江水神的高级水脉，那“井龙王”恐怕也不是终点。 想到这里，柳青不再迟疑。 “眼下便是炼化水脉的最佳时机，如若能借着这残脉上残存的神性，便能迅速炼化水脉。” 地面之上。 阳光破开薄云，洒在陈家庄热闹喧嚣的土路上。 老槐树前，挖土打地基的号子声已经响彻了半个村子。村民们挥汗如雨，推车拉砖，脸上全是对新庙的期待。 ...... 深暗幽冷的地底暗河之中。 柳青整条蛇躯趴伏在那座残破的石碑与祭坛废墟之间。四周水流寂静得听不见半点声响，唯有极淡的神性光辉从那半截断碑上剥落下来，顺着他眉心处的【井君印】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过程。 原本狂躁的地下水气，在触碰到这股残存神性的瞬间，就像是见到了旧主的恶犬，立刻温顺地趴伏下来。 柳青闭着眼，引导着这股力量顺着自身经络游走。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条地下水脉的感知正在飞速蔓延。 一丈、十丈、百丈…… 直到神识触及到一处被乱石与淤泥彻底堵死的断层时，那种蔓延感才猛然一顿。 过不去了。 那地方的水脉灵气就像是被人一刀砍断的麻绳，乱糟糟地散在泥层里，根本连不起来。 “难怪系统提示里加了个括号，只说是“部分”水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