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阴梦空间

此处乃是老水鬼几十年怨念堆叠而成的阴梦空间。 神识刚一落地，四周的景象便清晰起来。 依旧是那条黑色的河，河面上飘着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船。 船头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身上披着破旧的蓑衣，手里撑着一根漆黑的船篙。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被水泡得浮肿惨白的脸。 而在他的破船上，还密密麻麻地坐着许多模糊的人影，全是当年被洪水卷走的怨魂碎影，正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井里的东西……” 老水鬼看着站在虚空中的柳青，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柳青化作真身大小，悬在空中，吻部两条纤长的肉须随风飘扬，眼神平静地看着它。 “少装可怜。你霸占水脉，伤我信徒，现在又抓了活人，还跟我谈什么赶尽杀绝？” 老水鬼干笑了一声。 “我也不想啊……我原本只是个死人，尸骨烂在这溪湾里。后来这地下断脉里的残余神性落入溪湾，我才借机成了半鬼半煞的存在。” 它抬起那双死鱼眼，怨毒地盯着柳青。 “我之前根本不敢踏进你们陈家庄半步，因为那龙王庙的香火压得我难受。可是你……你若是要炼化这溪湾下的水脉，就等于是要刨我的根！要我的命！我若是不反抗，只能魂飞魄散！” 听到这番长篇大论的“自白”，他在幻境里差点没绷住。 柳青：？！ “这年头的鬼，都这么喜欢解释剧情的吗？” 这老水鬼看起来凶神恶煞，实则是个缺心眼的傻子，竟然把底牌和弱点全抖搂出来了。 而且这种鬼话连篇的东西，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什么魂飞魄散，它要是真想活命，那就老老实实的窝在这里就好了，更不会在梦里想要拉陈小满垫背。 “说完了？” 他心念一动，御水神通在梦境中轰然爆发。 只见滚滚梦河之水倒卷而起，化作无数条水龙，朝着那艘破船狠狠砸去。 船上的那些怨魂碎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水龙一冲，瞬间退散了一大半。 老水鬼勃然大怒，挥舞着黑船篙想要反击。 可它终究只是个怨气凝集的阴鬼煞，并非真正的实体水生妖物。柳青筑基后自带的“龙威减伤”对它无效，但【镇水铜钱】的法力压制和御水神通的控制，却不是它能抗衡的。 无论这老水鬼如何反击，却被柳青轻松化解，他一个筑基后期的水鬼，竟然奈何不了一个筑基初期的畜生？！ 然而，就在柳青准备一鼓作气，发动神通将这老水鬼彻底撕碎的时候，他突然停手了。 因为他发现，随着梦河被撕开，河底浮现出的，全是当年山洪死者的记忆碎片。 那些是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有老人，有小孩。 这些残魂虽然被老水鬼利用，但本身并没有大恶。 如果自己强行用神通搅碎这片梦境，这些无辜的残魂也会跟着灰飞烟灭。神道讲究因果，滥杀无辜必定会遭到天道反噬，损耗自身的功德。 “麻烦。” 老水鬼似乎也察觉到了柳青的顾忌，躲在破船后面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不敢动手了吧？只要你有顾虑，这就是我的天下！” 开什么玩笑！ 他虽然不是什么恶妖，但也绝对不会牺牲自己，大不了损耗些功德便是了。 柳青冷笑一声，当即改变策略。 不贪战不恋战，精准破局才是王道，先救了这活人再说。 他的神识瞬间退出梦境，在阴梦与现实的交叠处疯狂搜索。 “找到了。” 在溪湾底部那层厚厚的黑泥深处，柳青敏锐地锁定了两个微弱的人气。 正是那两个被拖下水的主播。 此时，他们两人已经被淤泥缠的死死的，只有胸口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不知为何，老水鬼并没有立刻汲取他们的阳气与魂魄， 柳青神识探入，刚准备施法将两人摄出来。 突然，他的目光一定。 在这两人身下的淤泥更深处，竟然隐隐露出了一处青石门轮廓。 那石门半掩着，门板上刻着四个残缺不全的古字。虽然长满了水草和藤壶，但其中两个字，柳青辨认得清清楚楚——“水府”！ 柳青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一切。 “好家伙，原来这下面藏着个旧水府的入口！” 这老水鬼煞费苦心地抓活人，根本不是为了单纯的复仇或杀戮。它是想用这两个活人的精血和阳气作为祭品，去强行冲开这扇断脉下方的旧石门。 它想夺占断脉深处残留的旧神性，借此脱胎换骨，从阴鬼化作真正的神位！ 想得美！ 柳青怎么可能让它得逞。这第三段水脉是他进阶“水府龙王”的关键，这底下的东西，连根毛都不能留给这老鬼。 柳青不再迟疑。 【水府图】猛然展开，一道道青色的水光定住了整个溪湾的水势，口中衔着的【镇水铜钱】嗡鸣一声，瞬间压住了水鬼用来困人的怨气黑泥。 紧接着，柳青催动御水神通。 “起！” 两道柔和却坚韧的水流如同手臂般探入淤泥，精准地托住了两名游客的身体，将他们像拔萝卜一样，迅速从黑泥中抽离出来，然后顺着水流猛地推向水面。 “啊——不！！” 梦境与现实相连，老水鬼察觉到自己的祭品被人截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它疯狂地挥舞着船篙，想要重新把人拖回来。 但柳青根本不给它机会。 水府图收拢，将那处石门的入口死死封锁。柳青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裹挟着两名昏迷的游客，顺着来时的地下水脉，如潜龙出江，头也不回地朝着陈家庄的方向极速逃离。 …… 陈家庄，龙王庙。 当柳青带着两个人回到八角井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心念一动，将两名游客托出了井口，放在了大殿外的空地上。随后，他并没有立刻散去神通，而是分出一缕神识，趁热打铁，直接钻进了这两个昏死过去的人的脑海里。 入梦！ 在两人的梦境中。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条浑身覆满青色重鳞、足有百米长的巨龙，盘旋在半空中，两根长长的龙须随风狂舞，一双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飞哥和他的同伴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你们两个蠢货。” 青色真龙开口了，声音如滚雷般在梦境中回荡，语气极度不善。 “为了几个流量，连命都不要了？这次我把你们捞回来，下次若是再敢踏入那溪湾半步，惹出更大的麻烦……” 巨龙猛地低下头，一股恐怖的龙威压得两人几乎窒息。 “本王也保不住你们！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知道了！龙王老爷饶命！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两人哭着喊着，在梦里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