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娘亲~

小青拍了拍手。 “这有什么难的。姐姐要是拉不下脸，这事交给我去办。咱们在城北找个清静的院子，施个障眼法。就说你老早就嫁过人，夫家短命死了，手底下还带了个没断奶的拖油瓶。” 白娘子愣住了。 小青凑过去，“就看那姓许的愿不愿意进门当便宜爹。他要是听完就扭头走，姐姐你也趁早断了这心思。他要是连拖油瓶都不嫌弃，那才是真心实意过日子的。” 柳青趴在水底的草根旁，听得差点呛了口水。 这小青的脑回路倒是粗暴实在，不过拿这种法子试探许仙，也亏她想得出来。 “小青，不可胡闹。” 白娘子微微摇头。 “平白捏造个孩子，法术重了要沾染凡人因果，法术轻了又瞒不过有心人。再者，哪能用这种手段去试探人心呢？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 两人正说着话。 小青眼角一瞥，身子突然转了半圈。 等她视线落在石阶下的水草丛里，冷笑了一声。 “哪来的泥鳅，躲这儿听墙角？” 下一秒，只见小青连剑都没拔，手指冲着水面一抬。 原本平静的湖水猛地被一股大力扯动，一团水流凭空拔起，化作一道粗壮的青色水鞭，朝着柳青藏身的草丛直接卷了过去。 哗啦一声响。 泥沙和水草被生生拔开。 柳青根本没打算躲，他一早就在防着这手，眼看水鞭袭来，他立刻卸了周身的抵抗力道，甚至收起了井龙王印的威压，任由那股水流将自己卷住。 水花在半空散开，他被轻轻甩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小青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这条尺长的小蛇。 “姐姐你看，这西湖里还有敢盯着咱们打量的长虫。这胆子倒是肥！” 白娘子转过身，缓步走下两级石阶，轻轻瞪了小青一眼。 什么长虫不长虫的，说话也没个忌讳，哪有这样把自己也骂进去的？ 等她看清地上的柳青，秀眉微微挑起。 只见这条小青蛇并未像寻常野蛇那样受惊盘起，也不曾张嘴吐信威吓，而是规矩地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最扎眼的是，他身上那层油润靓丽的青色鳞片，边缘泛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泽。 头骨明显比寻常蛇类宽阔紧实，吻部两侧还生着两条极细长的肉须。 白娘子弯下腰。 “青儿，先别动手。这不是寻常的野妖。” 小青撇撇嘴。 “有什么不寻常的。个头这么小，也就是鳞片生得俊了点，扒了皮熬汤都凑不够一碗的。” 白娘子没理会妹妹的打趣，慢慢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 她指尖绕着一缕温润柔和的水木灵气，点在柳青的蛇头上。 在白娘子手指落下的那一刻，柳青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 他由着那股灵气在自己体表转了一圈。 “一身正经的水神香火气息，筋骨里竟然还有点龙族的底子，你看他的头骨和须子，也算个龙种了。只是可惜，道行太浅了些。” 白娘子收回手，语气里透出几分讶异。 “倒像是个受了封敕，又不知从哪处小水脉里跑出来避难的幼主。” 听到白娘子的点评，柳青顺势伏低了蛇头，两根长须服帖地贴在石板上。 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开局第一步，没被当成路边野怪给平A死了，这善缘的线，算是搭上了一半。 只见白娘子收回手指，宽大的流云袖在水汽里拂过。 “青儿，你不是说要找个“拖油瓶”去试探许官人么？” 她垂下眼睛，视线重新落回石板上的小青蛇，“凭空捏一个容易沾惹因果，不如就借一借这小家伙的形。” 小青眼睛一亮。 “姐姐说得对！这小泥鳅身上有正经香火，比咱们随手变的幻象实在多了。” 说着，她一弯腰，双手直接把柳青从石板上捞了起来。 柳青浑身一僵。 说谁小泥鳅呢？ 但他没动弹，乖乖缩着身子。 只见白娘子素手抬起，掌心里聚起一团莹白温和的光晕。那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下一秒，径直拍在了柳青的脑门上。 柳青只觉得浑身骨骼、鳞片、血肉被一股温和到极致的法力紧紧包裹，没有强行撕裂的痛楚，反倒像是浸在温水里。 等他再睁眼时，那种贴在地上的视线拔高了一大截。 他低头一看。 蛇身不见了。 两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攥着拳头，身上还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小褂，这模样，妥妥一个五六岁的人类小屁孩。 小青绕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摸摸脸，捏捏胳膊。 “这手感，这皮肉。” “绝了！这可比障眼法捏出来的面团强一百倍。许仙那个凡胎肉眼，就算拿火眼金睛来瞧，也挑不出半点破绽。” 柳青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幻象，这是实打实的肉身重塑，只是被强行压制在了人类形态里。他稍微感应了一下，神识和法力都还在，就是使不出来几分，全被这副小屁孩的皮囊给扣在里面了。 白娘子看着柳青额心那一点极淡的水纹。 “小家伙，这只是借形之术，伤不到你根本。” 白娘子蹲下身，与他平视，“我们要借你演一场戏。” 柳青眨眨眼，没说话。 “我知你是水族蛇裔，十有八九还是龙种呢，事成之后，我会传你一篇水族大妖的修行吐纳之法，权当答谢。” 听到这话，柳青心头一热。 他手指捏紧了衣角。 这买卖，划算！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后续的结丹功法，有这等白蛇大妖的法门，以后修成有封号的龙王指日可待！ “不伤人？” 柳青用带着几分奶音的童声反问。 “绝不伤人。” “也不问我从哪来？” “英雄不问出处。” 小青在一旁插嘴，“你帮我们办事，我们给报酬，两清。” 柳青装作怯生生地样子，点点头。 “行，演谁？” 小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演个拖油瓶。”她凑近柳青的耳朵，“待会儿进了城，找个院子。许仙进门的时候，你就喊她娘。” 小青手指一挑，指着白娘子。 柳青看了看端庄温婉的白娘子，想到那片水族大妖修行的功法，什么羞耻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谁能有他演得好！！！ “好！”柳青脆生生地应下。 “叫两句听听。” 小青双手抱胸。 “娘亲~” 柳青面无表情。 “不对不对，太干巴巴了。”小青连连摇头，“得软一点，可怜一点，带点委屈。重来。” 柳青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一红，硬是憋出点水汽，声音软糯，尾音还带着点发颤的奶音。 “娘亲……” 小青一拍大腿。 “对味了！姐姐，就这小子了，简直是个天生的戏子！” 白娘子看着柳青，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倒也多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