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龙王止步”

“失踪者有什么共同点？” “年纪不同，职业不同。” 徐瑶的声音接了进来，“但家属都提到一件事。” 柳青道，“说。” “他们失踪前，都说梦见一条白龙。” 陈清眉头一挑。 “白龙？” 徐瑶语速变得有些疑惑。 “而且是没有眼睛的白龙！” 下一刻，只见水府图上的灰蓝支脉猛地一颤。 柳青眼珠子一转，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没有眼睛的白龙，逆流的水势。 还有失踪活人。 几件事情接在一起，已不是普通水鬼作乱。 李勉问，“龙王前辈，这事你怎么看？” “有人在逆转水势。” 柳青缓缓开口。 “这种法术逆天地之理，损耗极大，幕后之人八成是没安好心，一来，可能要借水灾聚阴浊之气，炼化个邪物什么的，也有可能是唤醒什么脏东西吧。” 比如虫二什么的。 “脏东西？” “神道的神妙之处，绝对不是尔等凡人可以理解的，那镇河祠里面估计是留下了什么东西吧。” 柳青看向陈清。 “你带二十府兵走玉河东北口，先封锁外围，不准山中支流再冲入村镇诶。” 陈清立刻抱拳。 “属下领命。” “记住。” 柳青盯着她。 “不准深入北岚支脉腹地。遇到逆流，能跑多远跑多远，快些回来便是。” 陈清咬了咬牙，问道。 “若有百姓被卷进去呢？” “先救人再说吧。” 柳青道，“救完就跑，如果遇见不能处理的，自然是自保为上，别那么傻。” 陈清低声应下。 “是。” 水府图边缘，又有一道金白光芒亮起。 任清的声音从中传来。 “龙王老爷，听说青石县有七名失踪者，城隍庙这边也可以帮助协查。” 柳青问，“你那边能查到魂魄的去向吗？” “暂时没有。” 任清答得很快。 “正因为没有才不对劲。若人死在河里，魂魄至少会留下痕迹，现在......像是被某种水中法度截住了。” “行，那就麻烦任城隍上心了。” 柳青看着水府图上三方亮起的印记。 水府，城隍，特异局。 这是第一次真正联动。 以前遇事，多是他一条蛇压过去。 如今水脉越铺越大，阴阳牵连越深，再靠他单独处理所有麻烦，迟早会被拖死。 “李勉。” “在。” “封锁青石县河道，疏散沿岸百姓。别让主播、好事者还有散修靠近。” “已经在做了。” 李勉立刻道：“但地方压力不小。青石县那边还有人想封锁消息。” “哼，你这特异局做的倒是轻松啊，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点消息都压不住，就你们这办事能力，道宫也别干了，趁早解散得了。” 李勉那边静了一息。 “我会尽力的。” “宋行止那边呢？” “清阳观和一些门外已经派人往青石县外围布阵去了，先稳住活人的心神再说。” 任清说道，“我派阴差入梦，听听那些失踪者的家人是怎么说的。” 柳青点头。 “陈清封水，特异局封人，城隍查魂魄。” “本王随后过去。” 陈清抬头。 “龙王老爷不与我同去吗？” “我要先看清它在做什么。” 柳青金瞳盯住北岚支脉。 “它若只是妖物，杀了便是。若是旧神道之类的，贸然掀开，青石县的百姓最先遭殃。” 陈清不再争。 “属下这就点兵。” 她转身出殿。 很快，演武场水鼓响起。 二十名府兵列队成阵，甲胄碰撞声沉闷有力。陈清立在最前方，长枪一扬，水门在殿外打开。 “随我巡水！” 水浪卷起，府兵尽数没入其中。 柳青没有立刻离开。 他把神识沉入水府图，顺着玉河末端一路向北。 画面很快落到青石县河堤。 大雨刚停。 河水浑黄，裹着泥沙拍打堤岸。几名特异局人员拉起警戒线，村民站在远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岸边横着一片死鱼。 鱼肚翻白，鳞片挂满泥浆。可等柳青视线落下，那些死鱼竟一跳一跳地往上游挪动。 像在朝拜，又像在逃命。 河道深处传来一股冰凉的气。 不是寒气。 更像多年不见天日的河底淤泥，被人翻开后露出的阴湿旧味。 柳青继续往前看。 北岚支脉入口处，陈清派出的两名斥候府兵刚刚入水。 “将军，水势在反推！” 其中一名府兵刚喊出口，整条支脉猛地卷起一股逆流。 那逆流不是往下冲，而是贴着河床倒卷而上，像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拍在府兵胸甲上。 两名府兵同时被冲出水面，重重摔回玉河口。 陈清一步踏出，水枪挑起，把两人从乱流里拽回。 “伤到哪了？” 府兵牙齿打颤。 “将军，甲……甲上结霜了。” 陈清低头一看。 两副青甲上覆着大片白霜。 霜色并不纯净，里面夹着细密的灰线，像有什么东西钻进甲缝里，又被神道水府的印记硬生生挡住了。 陈清脸色大变。 她没有再命人强闯，反而立刻后撤三十丈。 “结阵封口！” 二十府兵分列河道两侧，水叉同时落下。 青金水光连成一道弧形屏障，将北岚支脉入口压住。 逆流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声响。 柳青收回部分神识。 陈清这次没莽撞。 还算有长进。 任清那边也有了回讯。 “七名失踪者生魂不在城隍辖册内。” 柳青问，“什么意思？” “那几个人应该是没死，反而是生魂被扣住了。” 任清又说道，“家属口供里还有一点。七人都梦见了一条没有眼睛的白龙，而且还都听见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河该回头了。” 龙宫议事殿内，水府图东北角开始剧烈闪动。 灰蓝支脉上的水纹被反复扭乱，最深处的迷雾也在一点点散开。 柳青当即全力运转破妄神通。 金色视线穿透水府图表层，穿过浑黄河水，也穿过北岚支脉深处那层粘稠雾气。 他终于看见了东西。 支脉尽头，一座半沉河底的石碑斜插在黑泥中。 碑身残破，周围缠着死鱼、湿鞋印和一缕缕白色水汽。 石碑上有旧神道残纹，残纹已被人重新描过，线条歪斜，带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柳青的视线落到碑面。 上面只剩四个字。 龙王止步。 柳青缓缓撑起身。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