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白母求救，等价交易

“动身吧，先寻一处隐蔽水窟，这浅滩风大浪急，若是引来旁人窥探，平添麻烦。” 白母抹掉脸上的泥水，赶忙从烂泥里爬起来，化作一头身躯粗壮的老白鳍豚，跃入浑浊的江水中。 老鱼用厚实的脊背将昏迷的白秋练托起，摆动鱼尾，破开水浪。 柳青晃晃悠悠踩上江面。 脚底板触碰到浑浊的江水，水面自然凝结成一片平整的水云，托着他的身子随波而行，鞋袜连一滴水花都没沾上。 逆风而行，顺江下潜。 江水冰凉彻骨，四周全是翻滚的暗流与水草。 柳青两手缩在袖子里，任由水流在周身滑过，元婴后期的气息悄然隐匿，只留下一层淡淡的青金色护体微光。 白母一边在前方奋力游动，一边转动鱼头，小心翼翼打量着后头那个踩水而行的青衫孩童。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的水族精怪不知凡几，便是八百里洞庭里的几头老蛟，身上也没有这般纯正浩瀚的水神气息。 那不是寻常的妖气，而是统摄江河，口含天宪的正统神道威严。 这孩童模样的存在，到底是哪座神岳大川里走出来的古老神祇？ 白母心里七上八下，连游动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激起太大的暗涌冲撞了贵客。 顺水游出十余里，水势愈发湍急，两岸的峭壁刀削斧劈一般立在夜色中，江底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沟壑。 绝魂谷外围。 前方的水流开始打转，形成大大小小数十个暗漩，撞在两侧的怪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白母身躯一摆，驮着白秋练钻进了一处隐藏在峭壁下方的天然岩洞。 洞口被茂密的水草严严实实挡住，穿过狭窄的石缝，里头的空间豁然开阔。 这是一处半淹在水下的暗窟，上方穹顶悬挂着钟乳石，露出了一小片干燥的青石台面，水汽清凉，不见半点外界风浪。 白母浮出水面，重新化作粗布裙装的老妇人，手脚并用将白秋练抱上了石台。 白秋练身上的妖气有些溃散，眉心泛出一抹刺目的金红光芒，整副身躯冰冷得像块坚石。 柳青踏上石台，甩了甩衣摆，冷眼看着。 “大尊，此处便是老身母女平日落脚的水窟，绝无外人知晓。” 白母退到一旁，两手紧紧攥在胸前，神情不安。 “求大尊施法，救救秋练！” 柳青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打量着石台上的少女。 白秋练的人形法相隐隐浮现，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双手无意识地护在心口位置。 她心窍当中，那一根纤细如丝的金红真龙水线正在剧烈颤动，隐隐发出一阵古老龙吟般的微弱颤鸣。 水线周围，血管被割得千疮百孔，五脏六腑全都布满了细碎的淤血。 这小妖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物，情情爱爱能当饭吃？ 为听几句酸诗，险些把命填进去，凡俗痴念，果然害妖不浅。 柳青收回目光，小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掌心翻动，一团青金色的火苗自气海中浮现，悬浮在虚空之中。 火苗不大，只有蚕豆大小，在潮湿阴冷的水窟里静静跳动，没有半点炙热狂暴的气息外泄，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白母站在三步开外，眼睛看见那团火苗的瞬间，整个人汗毛倒竖，喉咙发紧。 她虽然认不出这是何种神通，但身为水族精怪的本能，让她感到了一种直达神魂的毁灭感。 那是在水下也能焚尽万物的恐怖力量。 白母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退到洞外守着，收敛好你的妖气。” 柳青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本王抽离水线之时，若有外物惊扰，火苗稍微偏上一厘，这小妖当场就会化成飞灰。” 白母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躬着身子轻手轻脚退向水窟边缘，一头扎进浑浊的暗流之中，守在石缝外头不敢离开半步。 暗窟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岩洞顶端的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嗒嗒声响。 柳青站在石台旁边，眼睛盯着白秋练的心口，体内五行蛟珠悄然运转。 这真龙水线深深扎在心脉深处，连着五脏六腑，若是用蛮力硬扯，连带着小妖的心脏都会被当场捏碎。 不过对他而言，用龙炎顺着经脉将其烧断剥离，不过是耗费些许心神而已。 青金色火苗在手中拉长，化作一根细若毫芒的金丝。 柳青单手悬在白秋练胸口上方三寸处，青金火丝无声无息刺破衣物，钻入了白秋练的皮肉之中。 火丝入体，温润内敛，没有伤及周围脆弱的经络，而是如同一柄精巧至极的小锥子，贴着心脉外围缓缓游走。 沉睡中的白秋练身子剧烈颤动了一下，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老实躺着，乱动就烧死你。” 柳青语气冷淡，手中法力平稳如山，不曾晃动分毫。 青金火丝顺着心经一路向前，很快撞上了那根死死缠绕的金红水线。 嗡—— 似乎感应到了高阶龙威的靠近，那根古老的真龙水线猛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芒，水线急速收缩，试图将白秋练的心脉勒断。 柳青冷哼一声。 “一缕无主的死物残痕，也敢在本王面前龇牙。” 气海深处的元婴吐出一口青金灵气，蛟珠飞速旋转，庞大的水神本源顺着手臂倾泻而下，强行收敛了水线散发出的狂暴反震。 青金龙炎瞬间分化成数十道细微的火苗，精准地裹住了水线的每一个节点。 无声无息的灼烧在白秋练心窍内展开。 龙炎专破上古遗留的禁制死气，火苗舔舐之处，水线与心脉血肉相连的倒刺被一点点烧化剥离，化作虚无。 整个过程极慢，极稳。 柳青两只眼睛泛着暗金光芒，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白秋练体内的每一缕气血变化收尽眼底。 随着最后一处相连的暗脉被龙炎切断，那根金红水线彻底失去了依附。 柳青五指微张，向上轻轻一提。 嗤—— 一道极轻的破空声传出。 一抹耀眼夺目的金红光华从白秋练的胸口处钻了出来，落入柳青掌心。 脱离了肉身束缚，那道水线在虚空之中扭曲盘旋，化作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金红的残缺龙鳞符文，上面布满了古老的水脉道痕。 符文在柳青掌中跳动，想要挣脱遁走，却被五行蛟珠散发出的五色霞光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柳青翻动手腕，将龙鳞符文直接收进体内。 石台上，白秋练身上的剧烈痛苦骤然消散，紊乱的气息平复下来，原本惨白的面容恢复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少女眼皮颤动了几下，从昏迷中幽幽醒转过来。 她捂着心口，茫然四顾，当看见站在石台前那个面色冷淡的青衫孩童时，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然而体内心脉通畅无阻，多年来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重刺痛彻底没了踪影。 白秋练不是傻子，瞬间明白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小前辈救了自己。 她挣扎着翻身爬起，跪伏在石台上，声音微弱发颤。 “小妖白秋练……叩谢前辈救命大恩！” 暗窟的水面哗啦翻动，守在洞外的白母急忙钻了进来。 见女儿安然无恙，老妇人喜极而泣，扑上前抱住白秋练，母女二人抱在一起抽泣不停。 柳青两手重新揣回袖子里，冷眼瞅着这幅母女情深的场面，脸上满是不耐烦。 “哭完了没有？” 柳青转过身，迈步朝着洞口走去。 “水线已经拔了，命也替你保住了，接下来该去绝魂谷兑现报酬了。” 白母赶忙擦干泪水，拉着白秋练站起身来，躬身应道： “是，大尊！老身这就给大尊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