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来，学武

武狂人闻言从诊台上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疮口，彻底回过神来。 那些跟了他三十年的烂疮，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痂皮一片一片脱落，露出底下嫩粉色的新肉。 爽，太爽了！ 武狂人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猛地转身，面朝林缺，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了腰。 “林缺，我武狂人这辈子没服过谁。你师父我服他为人，但我不服他医术。今天，我服你，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的医术，比你师父还厉害！” 罗大益和清虚对视了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感叹。 “以前知道林先生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连绝症都能治……” “我到现在都不敢信。” 林缺沉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妙云在哪儿？” “我来的时候，看到她杀了一个男人，徒手拧断的脖子。然后她把那男人的脸皮割了下来，进了城西的英武武馆。”武狂人直起身，想起自己所见，一把抓走了林缺手中的药方，老老实实说道。 嘎吱！ 听到这话，林缺拳头慢慢攥紧。 割人皮，易容，妙云想换一张脸，那个臭婆娘想要等中都城解封后，鱼目混珠混出中都！ 清虚在旁边道：“林先生，再过几天中都就解封了。再不把那婆娘弄死，等她离开中都，再想找到她就是大海捞针。” 林缺道：“我知道，道长，罗教授，医馆这边你们看着，黑皮今天可能不会过来了。你们有事打我电话！” 清虚和罗大益异口同声道：“林先生放心。” 林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医馆。 清虚和罗大益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 等他们回过头，才发现诊室里已经空了。 武狂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这个老家伙，可怕.......”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刚才那个老疯子，来无影，去无踪，怕也是个超级恐怖的存在。 ...... 中都第一人民医院，三楼病房。 白轻舞睁开眼睛。 她还活着。 她想坐起来，可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但不剧烈。 手背上扎着输液管，被子盖到胸口，穿着医院宽大的病号服。 她昏迷前最后记得的画面，她给林缺表白了，只是林缺什么也没说。 想到这里，白轻舞的脸一下子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白轻舞这辈子，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种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静克制的人，不会有那种冲动。 但当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那句话就那么说出来了。 现在，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关键是，林缺貌似对她根本没那个意思，也没对她起过色心。 她想起林缺身边那三个女人，想起叶倾城、林茜茜、颜如玉。 她算什么？ 她不过是小时候有过一纸婚约、成年后早就作废的、一个半路插进来的女人。 白轻舞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咬着牙。 她从来没有这么懊恼过。 哐当！ 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邢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白所长，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死成。”白轻舞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冷的、不带多余情绪的样子。 “白所长，有件事要告诉你。”邢正走到床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邢市府，什么事？”白轻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邢正道：“你奶奶病了。老人家年纪大了，病得很严重。帝都那边传来的消息，怕是……不太好。” “什么时候的事？”白轻舞的手攥紧了被子角，脸上的那层粉色彻底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的白。 邢正站起来，“两个小时前，我本来想等你醒了再告诉你，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安排飞机送你回帝都。” 白轻舞没有说话，眼泪珠子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城西。 天色近夜。 此刻，以防妙云事先察觉，林缺已经戴上马德的面具，换了一身稍显老土的装扮，到了英武武馆大门外。 武馆的门脸不大，刷了灰白色的墙漆，铁栅栏门半开着，门口贴着一张红底黑字的招生简章。 林缺的两片透视眼，同时开启。 武馆的外墙、门板、内墙，在他视野中一层一层地消失。 里面的格局、人、物件，全部清清楚楚地铺陈开来。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器械室和几个隔间。 妙云不在。 她不在二楼，也不在一楼。 林缺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扎马步的年轻人，扫过二楼角落里那个正在打拳的灰褂子男人，扫过后厨的灶台和堆满杂物的储物间。 他扫了两遍，三遍，每一个人的脸庞都停了一秒。 确定没有妙云！ 林缺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对武狂人有七分信任，那个老疯子虽然疯，但却是至尊级别的宗师，还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既然说亲眼看着妙云进了英武武馆，那妙云一定进来过！ 只是没有一直待在里面。 林缺的目光又扫了一遍，这一次，他注意到武馆的后面有一扇小门。 后门开在一条窄巷子里，巷口通着隔壁的居民区，那道门时不时有人进出。 其中有一个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弓着背、走路步子有些发虚的中年人走出去，那张脸他没认出来，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想要仔细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拐进了巷子深处。 “古武管理所和黑鲨帮的人一直在搜她！她一定会回来！”林缺咬着牙，收回透视眼，想要再追，又止住了脚步。 中都还没解封，出城的路全封着，妙云根本走不了多远。 只要妙云还在中都，今晚就一定会回到武馆里来。 如果现在追上去，打草惊蛇，反而不妙！ 林缺眯了眯眼睛，他不急，等得起。 就在他准备换个更隐蔽的位置蹲守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左侧那个角落，忽然停住。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年轻姑娘正扎着马步，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头发剪了，齐肩的学生头，露出一张娇俏的脸。 还别说，看着挺可爱的。 眉眼间那股子活泼劲儿，哪怕隔着几十米，林缺也认了出来。 初雪，这丫头怎么在这儿？ 林缺一怔。 昨天还在家里装病，怎么跑到武馆来了？ 要说跟着人学武，叶家练武的人，随便一抓一大把，叶伯就是个高手。 而且今天叶伯也不在，中都封城，初雪又是怎么溜过来的....... 哐当！ 林缺正在想着，铁栅栏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褂、约莫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迈着大步走出来。 看到林缺，富海涛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在这里练了好多年武，从学徒熬到大师兄，也算见识过不少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四十多岁，背根竹竿，也不知道是进城干嘛的，脸也没见过。 估摸着是哪个村里的庄稼汉，因为封城，想找地方混口饭吃。 真他妈讨厌！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讨饭吃，真当武馆是开善堂的！ “哎，干嘛的？”富海涛不耐烦地喊道。 林缺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珠子一转，“我来，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