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对不住了，标子

大明洪武年的文武百官，再次开了大眼。 太子，也没放在人家眼里啊！ 随口就是诅咒，而且还如此恶毒。 要知道，太子朱标乃是皇长子，但到今年也才只有十六岁！ 十六岁的少年，正直青春年少，却要被诅咒夭折，这简直太恶劣了。 “陛下！” 白发苍苍的老臣越众而出，激动得须发皆张，怒道：“这韩飞口无遮拦，癫狂悖乱，一再搅乱朝纲，罪不容诛！” “臣附议！”立刻有人跟上，上前几步，站在那老臣边上，对着朱元璋磕头道：“无凭无据，诅咒当朝太子，其心可诛，请陛下降旨，杀韩飞，以正朝纲！” “臣等附议！！” 一时间，呼啦啦跪倒一片，竟是同仇敌忾，异口同声着，要让皇帝处决韩飞。 哈哈。 你看你看，这次就真的稳了。 韩飞轻轻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那些不绝于耳的控告声，恳求声，在他听来，如闻仙乐。 感谢了，诸位。 真有回老家享福的一天，我不会忘记大家的。 不管是谁，但凡在七百年后还有遗址故居之类的，我都得过去上柱香，花点钱给修缮修缮，也算是报答了今日的恩情。 嗯……对不住了，标子。 韩飞在一派义愤震怒的气氛中，仿佛依然浑不在乎，好整以暇地将目光掠向太子朱标。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正一脸复杂地望着自己。 有疑惑，有愤怒，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蕴。 他实在是闹不明白，这个韩飞究竟是什么路数。 其实，刚才韩飞分析的，关于新版分封制度导致的巨大弊病，以及父皇心中构建的那三条大明生命线的可操作性，见解独到，引人深思。 作为未来的皇帝，这个大明江山，总有一天要交到自己手里，倘若留下了什么隐患危机，未来也都是自己要面对的难题。 因此朱标一直在认真听，仔细想。 包括昨天的那番话，虽然说穿了其中的道理很简单，但如果没有韩飞尖锐地指了出来，谁也想不到，皇族后裔，在区区一两百年之间，竟然就能膨胀到令人咋舌的恐怖数量！ 只此一点，韩飞可以说对大明有功，对社稷有功。 但今天…… 本来也好端端的，说未来藩王若是有了民权，再掌握了更大的兵权，就一定会对中央构成致命的威胁。 朱标并非不信任自己的那些弟弟们。 但现在他们年龄还小。 人都是会变的。 有朝一日，当他们在自己的封地经营日久，羽翼丰满，尤其是跟边境外敌常年作战，练得兵强马壮之后…… 有可能，就算他们自己没有造反作乱的想法，也架不住手下人迂回撺掇，想要争夺这个“从龙之功”。 而那个时候，朝廷的军队，或许还比不过戍边藩王的百战精锐！ 韩飞所言，绝非空穴来风！ 然而……怎么忽然就扯到孤的身上？ 朱标眉头微微皱着，与韩飞对视，见对方始终神色坦然，蓦然间竟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心虚。 此人如此笃定！ 那难道……孤真的寿元不久？ 呸！ 这话真不知从何说起！ “标子，你别生气，我也不是针对你。”韩飞忽然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主动开口说道：“其实我也盼着你能继承大统，把大明带到新的高度。” “可惜啊，你的仁慈，或许就注定了你的命运。”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环境中生存，仁慈其实已经是取死之道！” “尤其是你那个糊涂爹，竟然给了你那些好弟弟们如此强大的地方民权和兵权。” “这样一来，只怕你的身体，要更加“不好”了。” 嘶！！ 这话，说得更明了！ 朱标一时间甚至都无心计较那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标子”，毕竟人家连父皇都敢直接称作“老朱”，相比之下对自己这点冒犯，都不算什么了。 关键在于，这是诛心之言啊！ 言外之意是说，因为藩王势大，所以……竟敢设法谋害太子？ 嗯，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韩飞本来就是要惹事，当然不怕事大。 其实关于朱标的死因，后世的争议并不多，主流的说法，就是说身体不太强健，在巡查西安的时候染上风寒，医学又不发达，竟然就此不治…… 但这也并非唯一的说法。 毕竟，大明皇帝的死法，还挺五花八门的。 甚至，易溶于水…… 要说天启帝朱由校身体本来就不好，虽然会游泳，但是落水后病死了，还勉强可以解释。 明武宗朱厚照呢？ 这可是个玩心极大，爱折腾，头一天还恨不得上马砍人的主呢。 泡泡水，就死了？ 实在是令人狐疑！ 由此追溯到朱标的时代，虽然没有任何史料能够证明这其中有猫腻，但在皇位的巨大诱惑下，任何残酷的斗争，都在情理之中。 也就有史学家言之凿凿，说朱标三十八岁就英年早逝，不是因为什么风寒，而是死于慢性毒药。 下毒的……正是朱允炆的生母，朱标的侧妃吕氏。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惊世骇俗，但也挺有市场，这是从现代刑侦的角度，看谁获益最大，谁就最有嫌疑。 “陛下！！” 文武百官再次沸腾起来，前排的老臣奋力磕头道：“这厮还在妖言惑众，陛下一再宽恕，他却不知悔改，不杀不足以服众！” 朱标在朝堂上的名声极好，虽然年岁尚轻，但文武百官都期待着他能登临大宝的那一天，给目前有些紧绷的气氛，注入一些松弛安适，将大明带入另一个方向。 所以，韩飞的仇恨拉得很足。 大家只是不明白，为何皇帝陛下对旁人都是零容忍，敢胡说八道的当场打死，唯独对这个韩飞，一再宽容？ 老朱啊，老朱。 赶紧吧。 动手啊！ 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真的是已经尽力了啊，为了回趟家，容易嘛！ 都说朱标是你的逆鳞，现在我可是把这逆鳞反复拉扯，总该弄疼你了吧？ 韩飞站在一众磕头请斩自己的文臣武将中间，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十分欠揍的坦然表情，望着大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