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回老家的功劳，算你一份

“萍、小萍……”一个上了岁数的庄稼汉，哆哆嗦嗦地靠近，目光落在韩飞身边。 “你爹？”韩飞很容易猜到人物关系，便推了推白菊花，“去吧，别这么拘着，你又不是卖给我……呃，你虽然卖给我了，但也不至于连爹娘都不要了。” 父女相见，母女相见，自然是一番唏嘘场面。 白菊花很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得那个老实巴交的庄稼老汉，震惊得都不会说话了。 这位韩大人，为了给自家女儿出这口气，竟然先是闯午门找皇帝，被拦了之后，直接就闹到知府衙门这里？ 这！这不合理啊！ 怎么听着，就跟闹着玩似的。 自家的闺女，虽然从小就模样俊俏，但也不至于把这个名声煊赫的韩大人，给迷成这样吧？ 这完全就是拼了啊！ 倒像是被狐狸精给迷了心智，整个人都给控住了！ 天呐，眼前的闺女，还是我闺女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精怪！现在就从我闺女身上下来！ 啪！ 吴狄端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面，身为知府的威严，已经尽数回归，稍稍瞥了韩飞那边一眼，便一拍手中惊堂木，沉声道： “应天府人士万有粮，到府衙索要其生父抚恤银子一案，今日重审！” “万有粮何在？” 四名衙役把奄奄一息的男人抬到堂上，哪还能说话，经过这一折腾，仿佛气息又衰败了几分。 “青天大老爷！” 白菊花的父亲慌忙跪地，磕了个头，颤抖着声音，说道：“草民刘三七，是、是这万有粮的岳丈。万有粮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因为先前……嗯，跟小女有过婚约，因此被打……呃、出事以后，就一直住在我家里……” “哦。” 吴狄点了点头，声音变得很缓慢，和颜悦色地说道：“老人家，不要急，本官之前断案，许是粗陋了些，发生这样的事，本官也非常遗憾。” “今日既然翰林院的韩先生过问，本官便重新审理本案，哪怕麻烦些，也必定要弄个真相大白，绝不能让老百姓遭受半点冤屈！” 嚯！ 这个调子，起得这叫一个高啊！ 韩飞撇撇嘴，看来冠冕堂皇这件事，古今并无什么差异。 后世那些被抓起来的贪官，在落马之前，也都是在台上慷慨激昂，催人尿下的。 府衙外面的老百姓也起了一阵骚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 这位吴大人，平常很有官威啊！ 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于是就有人把目光射向在府衙边上坐在一张特别搬来的太师椅上的韩飞身上，渐渐恍然。 还得是韩大人啊！ 韩大人一来，这府衙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呢。 “是！” 白菊花的父亲，也就是那个叫刘三七的老汉，老实了一辈子，哪见过这阵仗，尤其是知府大人居然对自己说话很和气，反而内心更慌乱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颤颤巍巍地说道：“大、大人爱民如子，是……是咱们应天府百姓的福气。” “嗯。”吴狄当然不去理会这僵硬的恭维，点了点头，便直接切入正题，角度刁钻地问道：“刘老先生，以你所知，万有粮那天来府衙之前，是一个什么状态，有没有说什么话，还能回忆起来么？” 这…… 刘三七搓着手，显然有些为难。 不是回忆不起来，而是那些话……就算他现在已经又慌又乱，但也知道好像是不太能说的。 “老先生，你不要急，慢慢想。” 吴狄微笑，声调更加和缓，宛若恶魔的低语，鼓励道：“今天这么多人看着，本官一定秉公断案，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我相信，这也是韩先生的意思吧？” 说着，目光落向韩飞。 “吴大人说得对！”韩飞笑了笑，也给刘老汉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闹大？ 正好啊！ 吴狄你要怎么表演，今天我必须配合你。 听了韩飞的话，刘三七这才稍稍放心一些，咬咬牙，回忆道：“那天，有粮这孩子，在我家里，喝了点酒……” “哦？”吴狄迅速打断，追问道：“具体是喝了多少酒？” “啊，这……记不清了。”刘三七愣了一下，才迟疑着说道：“我们一共，大概七八碗吧，那孩子酒量挺大，我其实只喝了不多，但他心里装着事儿，就越喝越快……” “那也就是说，七八碗酒，他自己至少就喝了五六碗？”吴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示意刘三七继续。 “那天说了什么，我也记不真切了。就是很快又说道抚恤银子这一块，他借着酒劲，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唉……都是酒话，我也没听清到底是什么……” 刘三七当然不至于糊涂到真的重复出来，虽然喝酒的事情不好敷衍，但还是把那些不方便说的话，模糊隐去，总不能给自家人挖坑。 吴狄笑了笑，也不着急，忽然抬起头，扬声道：“那天，本官办案的时候，都谁在啊？” “启禀大人，小人刚好是那天当值！” 一个衙役很快站出来，躬了躬身，然后说道：“那个万有粮，来的时候就已经喝多了，大人您还没问几句话呢，他就满嘴不干不净，说的话……小人都不敢听。” “你仔细想想，别记错了，更不许胡说八道！”吴狄加重语气“警告”道。 “是！”那衙役继续说道：“万有粮说，就这点抚恤银子，拖来拖去不肯给，不是被当官的贪了，就是皇帝老子说话不算数！” “对，我也听到了。”另一个衙役站出来附和道：“他口口声声，说当官的喝兵血，说他哪天被惹急了，到衙门里来一刀一个……” 嗯，这就有点意思了。 韩飞舒了口气，向吴狄递了一个十分满意的眼神。 这出戏，你作为反派，表演相当到位，可圈可点，我回老家的功劳，算你一份。 “不、不，没有！” 刘老汉一听，顿时急了，连忙疯狂摇头道：“那孩子、那孩子也是老实的，就算喝了酒，最多埋怨几句，不可能说拿刀什么什么的！” “哦！！” 吴狄早等着这一句，立刻不阴不阳地插嘴道：“也就是说，他在家里，也经常说陛下言而无信，说本官贪墨抚恤金，喝当兵的血了？” 啊！这！ 刘三七哪里是他的对手，一下子就彻底乱了，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恨刚才那张臭嘴，都说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