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喝茶，怎么醉成这样

七天的时间，说短很短。 但是对于这些等待着发榜的考生来说，简直漫长得堪比一个世纪！ 考完当天，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就跑去贡院门口看。 那当然是啥也看不到，反而被守门的差役取笑几句，闹了个悻悻没脸。 一大清早，得月楼茶社，就又热闹起来，这里在考前就俨然成了全国举子在京城的聚集地，现在考生们结束了人生大考，但心中的石头还没落地，更盼着能跟人说说话，开解一下胸中的忐忑。 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跑上跑下，喊的嗓子都哑了，但还是压不住这数百人的人声鼎沸，比壶里刚烧开的茶汤，更加火热。 “唉！！如此说来，那道漕运的题目，我答得有点偏了啊，尤其是可能不符合韩大人的心思，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危险了！” “我也是一样啊……不过还好，感谢韩大人，现在南北分榜，各行省分别录取，压力就还能小一些，不然我一个山西举子，说什么也挤不过那些江南才子……” “韩大人大才！这办法真好！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考试，压根就不考四书五经，那些书香门第的子弟，也未必能有什么大的优势吧？” 说着说着，话题自然地绕到了韩飞身上。 毕竟，作为主考官，尤其是这次科举别开生面，不论是录取方式，还是命题思路，都跟所有人想象的截然不同。 韩飞，这个早就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名字，一经提起，迅速掀起一个新的热潮。 “你们说，接下来，殿试，还会是韩大人主持吗？” “啊？你懂不懂啊！殿试怎么可能还是韩大人，那得是圣上主持啊……” “哦哦！我忘了……那，韩大人忙完了阅卷的事情，是不是就该去筹钱了，那可是五十万两银子啊，要是搁我身上，别说睡觉了，饭都吃不下去！” “这话说得太满了啊，上哪弄那么大一笔钱去，可是据说立了军令状，到时候怎么收场？” “总不能，真的为这事掉脑袋吧？” “韩大人他……嘶！” 说着说着，正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就是韩府家丁的一个年轻举子，声音忽然顿住，浑身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僵在那里，眼睛射出奇异的光芒。 嗯？ 怎么了？ 众人奇怪，循着他目光纷纷扭头，顿时就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只见一个青袍年轻人，眉眼疏朗，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腰间更是悬挂一柄标志性的尚方宝剑，就跟昨日在贡院中远远望见的一样，只是没穿官衣。 韩大人！！ 天呐！ 大人不应该在家中阅卷么？怎么也到这茶楼来了？ 莫非……卷子已经看完了？ 嗯，韩疯子居然也来了。 茶楼里的一个雅间里，门帘悄悄掀开一道缝隙，一双眼睛望向门口，眸光微微惊奇。 此人位高权重，正是当朝户部尚书，李震。 年关将近，到处都在要钱，李震忙得团团转，更是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勉强协调各种复杂的关系。 今日心情烦闷，听说得月楼茶社成了气候，天下年轻举子都喜欢到这里来，高谈阔论，便想着过来感受一下气氛，也好稍稍纾解胸中的烦闷。 没想到，这一大清早，在雅间里刚落座，茶水还没喝到第二泡呢，就听到了犯忌讳的言辞。 什么叫“殿试，还会是韩大人主持吗”，这是哪里的野人举子？？ 就凭这句话，倘若较真起来，抄家灭族都不在话下！ 喝茶又不是喝酒，怎么就给你醉成这样？ 李震正在犹豫，要不要去警告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忽然听到外面气氛有异，掀开门帘一看，居然看到韩飞悠哉悠哉，也到了这里。 稀罕了！ 他也喝茶？总不会也是为了消解心情的吧。 你也该消解消解了！ 李震在心里狠狠地想着，老夫都已经烦成这样了，你凭什么每天逍遥自在。 那五十万两银子，你筹到了？ 哼！ 真会胡吹大气，那叫五十万两！你要是真能变出这么多银子，老夫给你磕头都行！ 韩飞来到此间，纯属偶然。 阅卷是不可能阅卷的，一共也就几百份卷子，况且里面也没有什么引经据典掉书袋的题目，只要稍稍扫几眼，大概也就有了评判。 所以，七天呢，急什么…… 昨天监了一天考，今天还不该好好放松放松？ 至于军令状的事情，韩飞更是从没放在心上，到时候两手一摊，老朱你砍了我最好，不砍那就继续混着，反正钱是肯定没有的。 走在街上，没几步，就听到这边热闹很大，韩飞循声而来，稍一打听，才知道京城举子都聚在这间叫得月楼的茶社里，已经快成了风气。 兴之所至，韩飞举步而入，结果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这一进门，满屋的热闹竟是瞬间冰封，宛如班主任出现之后的自习课现场。 呃…… 韩飞被勾起了前世的记忆，不由得微微一笑，索性顺势将自己代入班主任的角色，主动开口道：“诸位，考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中进士？” 啊！！ 考生们一下子激动起来。 谁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主考官啊？ 历朝历代，能主持科举会试的，都是位高权重的老大人，他们这些白身举子，八辈子修福气，也没资格见到，就算侥幸见到了，也得赶紧下跪磕头，哪有什么交谈的机会。 可是现在！ 昨天还在贡院中，宛若众星捧月一般的韩大人，今日竟然就纡尊降贵，也来到这间茶楼，还亲切问大家考得怎么样？ 一双双目光，陡然炙热。 有的激动，有的好奇，有的敬畏，有的兴奋，诸般情绪纷至沓来。 可是要接韩飞的话，众人竟一下子又封了口，哪怕胸中有千言万语，这会儿竟然不敢作声，生怕对方只是客气客气，自己若是冒失唐突了，留下个坏印象，那可真是抱憾终生！ 要知道，这可是连当今陛下都敢指着鼻子骂的主儿！ 虽然只是民间谣传，但谁说空穴可以来风？ 这位爷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导致落榜，那上哪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