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老师真牛逼啊！

韩老师进去了！ 今天的考试，老师也在！ 不知怎地，一看到韩飞那个单薄的身影，所有考生内心都镇定了许多，甚至在那一刻，心中都没有想过那位更加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一百八十九名新科的进士，列队进入金銮殿，终于踏入了整个大明朝，最高的权力中枢。 有资格站在这里的，都是位高权重的大臣，哪怕是敬陪末座的那些官员，至少也是五品往上，或者是虽然品级不高，却地位超然的监察御史之类。 或许，只有他们这些刚刚踏上青云路的所谓天之骄子，才是真正的白身。 刚才在京城里，昂首挺胸，接受百姓目光洗礼的这些年轻举子，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在礼仪官员的指导下，站在规定的位置上，脚踩着光可鉴人的金砖，连落脚都不敢用力，生怕发出某些不该有的声响，冲撞了这里的沉肃，便惹来不测之祸。 殿内龙涎香混着龙椅旁炭火的暖意裹过来，直钻鼻腔，所有人头都埋得低低的，连半分抬眼窥视的胆子都没有。 可是心中好奇，让他们拼命向上翻白眼球，用可怜的一点余光，捕捉到一抹明黄色的衣摆，垂在龙案边缘，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活灵活现，仿佛随时要从衣服上扑下来，降临人间！ 大明皇帝，朱元璋！ 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打垮了元朝百万大军，斗败了强劲的对手陈友谅、张士诚等人，最终定鼎天下，成为天下共主！ 此刻，这位九五至尊，坐在龙椅上，不用说话，那股子从血与火里蕴养出来的威仪，就毫不留情地压迫下来，哪怕是殿内刚吹进来的风，仿佛都慢了半拍，不敢侵扰了天子威严。 “跪！” 礼仪官员沉声开口，早就得到授意的全体进士，谁也不敢怠慢，连忙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响起一片细微的膝盖磕碰金砖的闷响。 毕竟没经验，有人跪得太急，膝盖狠狠磕在金砖上，疼得额头冒汗，表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咬牙忍着。 前些日子，在的月社茶楼，敢当着众人的面，又是针砭时弊，又是展望未来的那些骄傲的学子，这会儿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头低得就几乎要贴到地面，哪还敢有半点逾矩的举动？ 同时，每个人心里，都升起同一个念头。 老师真牛逼啊！ 听说……韩大人，韩老师，敢在金銮殿上，直接跟皇帝争辩，甚至把皇帝骂得哑口无言？ 太强了！ 不愧是我的老师！ 只有真正站在金銮殿上，真正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和肃杀的气氛，才能深刻体会到韩飞的强大。 平常人，别说跟皇帝对话论辩，就算要在这里站得稳当，似乎就已经要花光所有的力气。 朱元璋俯瞰这些学子，心中另有一番感慨。 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此次大明科举会试，因为换了韩飞主持，考试的方式，考题的内容，全都跟从前的朝代截然不同。 不重四书五经的注疏，反而全都是理政实操的题目。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选拔出来的，最终跪在金銮殿上的这一百多人，或许并非是对圣人经典理解最透彻的那一批。 这样的改变，会带来那些利弊，朱元璋一时也无法权衡。 可是，韩飞…… 朱元璋目光掠向站在一旁，神色轻松的韩飞，内心有些古怪。 就在昨天，他入宫跟自己说，这次殿试，不需要再进行笔试了，该考的都已经考完了，剩下的随便弄几个问题，当场答一答，然后决出个状元榜眼什么的，也就可以了，至于其他进士的名次，是进士及第，还是进士出身，还是同进士出身，早在会试的那张卷子上，已经可以决定最终等次。 这是……夺咱的权啊？ 朱元璋当时真的哭笑不得。 这要是换一个人，欺君的帽子一戴，脑袋直接就搬了家。 可是韩飞说得轻松，又是惯例的疯癫悖乱，朱元璋居然也没兴起别样的杀机，只是觉得稀奇，被天下读书人视作最高荣耀的殿试，竟然被韩飞这样轻描淡写几句话，就给名存实亡了？ 原本朱元璋都准备好加班了，两百份策论，他不想假手他人，总要自己看过才算数，这怎么也得十几个时辰的辛苦，当天是弄不出来的。 可是按照韩飞的这个建议，他可真就省了事。 从前朝传下来的，传了几百年的规矩，怎么到韩飞这里，就全都给弃之如敝履？ 罢了！ 既然有言在先，这次科举考试，全部由韩飞做主，那么索性就来个用人不疑！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韩飞身上挪开，再次打量这层层筛选出来的今科进士，见他们跪在地上，虽然还在战战兢兢，但似乎身上弥散着一股不同于单纯读书人的气质。 按照韩飞的新规，选出来的，对于那些民间纠纷，对于那些安民之策，有自己切实想法的，而不只是纸上谈兵的最终优胜者，大半都是寒门出身。 他们摸过庄稼地，见过黄河水，甚至亲眼见过当地县衙的县令断案，或者是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委屈…… 这样形成的气质，就比那些背了一辈子子曰诗云，连五谷都分不清的书呆子，截然不同。 如此说来…… 韩飞做得对！ 起于毫末的朱元璋，忽然看这些考生觉得很顺眼，甚至仿佛从他们身上，依稀看到当年的自己。 “都平身吧。” 朱元璋目光最后掠过这些学子身上新赐的青襕衫，淡淡说道。 声音虽然轻，在此刻却无异于洪钟大吕，震得这一百来人，浑身剧震，连忙按照之前教导的礼仪，叩首谢恩，这才敢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却依然不敢抬头。 韩飞斜眼，看着这些跟小鹌鹑似的年轻举子，嗯，有的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到了金銮殿上，依然跟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