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要是老朱，当场就噶了你

这个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甚至连出题的朱元璋，在心中也并没有定论。 只是寄希望于这些全国选拔出来的最优秀的年轻人，能够跳出窠臼，给出不一样的思路和想法。 金銮殿上，一片寂静，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代表着这些新科进士的心情，绝不轻松。 当着九五之尊，以及无数位高权重的大明高官，倘若能人前显圣，一战成名，那真不是吹一辈子这么简单了，到死都得在墓志铭上浓墨重彩写这一段。 可是…… 想得不妥当，谁敢胡乱出来说话。 朱元璋似乎并不着急，依然微笑看着众人，目光还偶尔掠过韩飞，其实倒很想听一听，关于这个问题，韩飞会有什么见解。 只可惜啊，这个韩疯子，谁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发疯，啥时候沉寂，就连皇帝之尊，也无法逼迫于他。 “启禀陛下。” 终于有人第一个开口，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越众而出，神色间明显很紧张。 哦？ 韩飞微微挑眉，见此人倒也面熟，在得月楼茶社曾经打过照面，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操着一口江南的土音，对朱元璋先是深深一躬，然后说道： “学生以为，尧舜之道的确曾经教化天下，成为天下奉行的治国法门。然而现在一千多年过去，尧舜治国的办法，未必适应现在的大明。”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似乎多了几分兴趣，落在这个年方弱冠的年轻人身上，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呼！ 那年轻人一下子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仿佛轻得只剩二两。 皇帝的鼓励啊！ 我说对路了？ 那岂不是…… 哎，先别胡思乱想！ 咬着牙，先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驱散，然后按照刚才想好的思路，继续说道：“陛下横扫天下，定鼎神州，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业，历数前贤先人，从未有陛下这般文韬武略，俱臻上乘的超凡人物。” “因此，学生认为，咱们大明的治国之道，自然应该以陛下为主！凡是陛下赞同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凡是陛下反对的，就一定是错误的！” “如此，才能让我大明长治久安，江山万载。陛下的治国之道，便是我大明朝治理天下，永不偏差的唯一准绳……” 噗！ 韩飞原本好端端听着，听到这里差点一口老血。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之前在茶社，这家伙只是个小透明，也没怎么发炎，还真没看出来，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马屁精啊！ 搁这玩两个凡是呢？ 我要是老朱，当场就噶了你，我用你帮我吹牛逼了？ 果然，朱元璋刚刚兴起的那点兴趣，早已荡然无存，眉头一皱，脸上呈现出非常明显的不悦神色。 咱，就一定是对的？ 胡说八道！ 远的不说，就说前不久分封藩王的事情，要不是韩飞跳出来闹那么一场，还真就大错特错，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却给未来的大明朝，留下一个极大的隐患。 还有空印案的事情，南北榜的事情…… 全都是韩飞，以疯癫的形式，给大明一次次拨乱反正，避免了无数或大或小的危机。 永远正确？ 哼！ 这就跟每天早朝，这些大小官员山呼万岁一样，只能听听罢了。 人，哪有真能活一万岁的？ 七十都是古来稀！ 此人虽然有点胆量，敢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但没有风骨，只知道奴颜婢膝，不堪大用！ 朱元璋摇摇头，在心中已经给他打入三甲的档次。 不当场赶出去，已经算皇恩浩荡了。 韩飞也是叹了口气，他记得此人的卷子，其实在理政安民的那些方面，答得还算中规中矩，按照韩飞原本的评判，此人应当是二甲前列，可以获赐进士出身的。 但现在看来，一张卷子，还是很难完全照出人心。 此人谄媚逢迎，毫无风骨，真要是到了地方衙门，也是个拍马屁的官。 不如晾着吧！ 韩飞在心里打定主意，跟老朱难得意见一致，此人最多也就是给个三甲末尾，以观后效吧。 皇帝的神色不快，落在众人眼睛里，顿时噤若寒蝉。 那个首先开口的考生，如遭雷殛，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讪讪地退了回去，脑子里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其他人更是陷入沉默，不敢再蹈先前的覆辙，除非能找到更好的答案，真正可以让皇帝满意的。 嗯……既然皇帝不喜欢拍马屁的调调，又把一千多年前的尧舜拿出来说，莫非是…… 有人眼前一亮，已经有有了思路，稍稍整理之后，上前一步，沉声道：“启禀陛下，学生以为，尧舜之道，乃是天命之所归！之后不论大禹、商汤、或是伊尹、孔子，都在不同程度上更改了尧舜的主张，没有彻底执行尧舜之道，因此天下才会越来越乱，再也不复上古盛世！” “因此，学生建议，全面恢复古制，必能让我们大明，重启盛世，开万世太平……” 咳。 就这？ 你们这真的不太行啊。 韩飞一听，再次叹了口气。 这些年轻人，是不是因为太年轻了，怎么发言都这么极端呢？ 一会儿说要全都听老朱的，一会儿又说全盘恢复古制，把今人批判得一钱不值。 这都不行啊！ 难道连和稀泥都不会吗？ 那你们还真不适合做这个官…… 小孩子才一定要分个是非黑白，真正成熟的政治主张，那一定是兼容并蓄的，是博采众长的，是海纳百川的！ “全部恢复？” 朱元璋微微冷笑，直接说道：“那咱何必还来建立这个大明？” 嘶！ 这话说得重了！ 别说眼前这个还在投机输出观点的考生，就连文武百官都一齐凛然，连忙躬身俯首，不敢跟这时候的皇帝目光相对。 啊！ 糟了…… 那学生脸色唰地煞白，浑身颤抖，两股战战，险些就要当殿瘫倒。 皇帝发怒了啊！ 恢复古制什么的，也一定不是这位皇帝心中的答案！ 好在，皇帝并没有追究，于是这个浑身汗出如浆的投机者，艰难地后退几步，重新缩回人群里，再也不敢胡乱说话。 经过这两位，场面更加沉默了。 过了好长时间，哪怕是明知眼前就是巨大的机会，只要让皇帝满意，就能平步青云，但依然无人开口。 见状，朱元璋也不禁深深失望。 这就是从天下选出来的，最优秀的人才？ 其实，这倒也不见得，关键是在金銮殿这样的场合，众人胆战心惊，尤其是刚刚获得了进士的身份，这时候自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除了个别投机者之外，宁可先让自己不犯错。 尤其是两个投机者先后失败，更让其他人心中警惕，无人敢再发表观点。 “你们！可以去问问老师啊！卷子是他出的，人才是他选的，难道我大明天下，数十万读书人，就选不出一个有用的人才？不能提出真知灼见，而只会趋炎附势，人云亦云吗？” 朱元璋神色冷肃，语调低沉，直接将矛头指向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