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指认

周谨言低头看向那只手，眉头一挑，忽然想起什么， “请问梅川队长，顾行舟是否指认过，我们家有地下组织的人？” 这句话，是他刚刚想到的。 顾行舟要是真指认了，梅川不会这么客气。 抓住这一点，他就能翻回来。 樱岛正仁听到这话，看向梅川尧一郎， “现在派人将顾行舟带过来审问。” “这人藏在哪里怕是要问梅川队长……” 苏有德总是见缝插针的说话。 梅川尧一郎眉头紧皱，他还没开口，周谨言笑着说道： “梅川队长该不会不想把人带来吧？” “梅川队长留着这人做什么？” 苏有德突然开口，话说得绵里藏针， “事关重大，我看要全权交给樱岛中佐。” 梅川尧一郎恨得牙痒痒，瞪着苏有德，缓了一口气说道： “顾行舟被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他对着门外宪兵说了一个地址，门外的宪兵应了一声，脚步声往走廊深处去了。 屋里的人都没有动，气氛越发古怪。 赵翠花站在角落，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马上要见到顾行舟。 等会两人见面，她该怎么做？ 赵翠花以为两人有对话的机会，但看到顾行舟，赵翠花彻底震惊了。 顾行舟被带到特务局的时候，她只看了第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不能认，不能哭，不能露出一丝一毫。 短短几天，那个斯文儒雅的顾行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眼窝陷下去，眼神空着，嘴唇干裂，裂口里结着血痂。 衣服破了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伤。 新伤压着旧伤，血凝在衣服上，硬成一片。 “顾行舟带来了！” 听到宪兵的话，梅川尧一郎开口： “樱岛中佐，我要开始审问了。” 他的目光落在周谨眼神身上，显然对他们说的，瞧见周谨言一脸淡然，他语气带着威胁说道： “希望等下所有人都不要说话，否则，按同党处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目光从被押进来的顾行舟身上，移到赵翠花，又移到李喜乐，嘴角带起冷笑。 周谨言猜到他要做什么，肯定是要诱骗顾行舟招供。 他刚要开口，梅川尧一郎的食指已经指了过来， “周处长，如果你要开口，我会认为，你要给顾行舟传递情报。” 周谨言把话咽了回去，他看向赵翠花，心里发紧。 既怕顾行舟上了对方的当，又怕赵翠花看见顾行舟，露出破绽。 梅川尧一郎走到顾行舟面前，抬手指了指赵翠花， “你的同伴已经招了。” “你就是地下站站长，拿出地下站点的分布图，说不定我们会给你一条生路。” 这话是诈顾行舟受伤，又被困多日，准备一击击溃他的防线。 屋里所有人都不说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翠花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向顾行舟，最后垂下眼，只能更紧地抱住李喜乐。 李喜乐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看向顾行舟，眼泪掉了下来。 赵翠花拉住她，给了她一个眼神。 李喜乐收到，低下头去。 只有顾行舟，趁着抬眼的工夫，把屋里的人飞快看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和赵翠花对上。 “你看她害怕成这样。” 梅川尧一郎指着赵翠花，僵硬的脸扯出一抹笑， “所以，一进来就招了。” 他说完，又看向李喜乐， “你的学生也说了，她早就怀疑，你是地下组织的人。” 顾行舟看向赵翠花，他不信赵翠花会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东西，半天没发出声。 干裂的嘴角，冒出一颗血珠。 梅川尧一郎激动起来，连忙走过去。 “呃呃呃——” 太久没说话，顾行舟的嗓子只能发出简单的声音。 那声音又干又哑，像是从一只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苏有德瞧见，立刻说道： “快给他水！” “太久没喝水，嗓子说不出话。” 门口的宪兵看了梅川一眼，梅川尧一郎没有拦。 一碗水端过来，递到顾行舟嘴边。 “咕噜咕噜！” 整个审讯室里，只能听到顾行舟喝水的声音。 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打湿了前襟。 他满脸都是水，眼底却只有那一碗水。 一碗水见了底，他还伸着脖子，往碗里看。 “喝完了，快说……” 梅川尧一郎催道，眼底带着期待。 顾行舟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周围的人，声音嘶哑， “说……说什么？” “作为地下组织的站长，看到她们，你就没什么说的吗？” 梅川尧一郎这话一出，顾行舟长叹一口气，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地下站站长。” 樱岛正仁听到这话，和周谨言对视了一眼。 他脸上带着疑惑，梅川尧一郎却露出冷笑，回头对手下说了一句什么。 门口有人应声出去。 不多时，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男人被推了进来。 男人低着头，脸上带着伤。 “说吧！” 男人抬起头，看向顾行舟， “就是他，他就是南京地下站站长。”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这个男人身上。 “可有什么证据？” “为何是他？” 说话的是苏有德。 他看起来颇为热心，身子还往前探了探。 “证据，证据……” 男人低声喃喃，神色茫然，转头看向梅川尧一郎。 梅川尧一郎看了他一眼，对樱岛正仁说道： “中佐，这是我抓到的地下组织成员，也是他供出，顾行舟是地下站站长。” 这话一出，周谨言冷笑一声， “梅川队长刚来，或许不太清楚地下组织的规矩。” “他们上线下线互不认识，全靠中间的交通员。” 梅川尧一郎刚要说什么，樱岛正仁开口， “梅川队长，你刚来南京，很多抗日份子组织的幕后运行，你没有苏区长和周处长清楚。” 樱岛正仁说完，走到男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代号是什么？”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梅川尧一郎，小声说道： “张雨，代号，代号花豹。” 这话一出，周谨言和苏有德对视一眼。 苏有德走到樱岛正仁旁边，压低声音： “地下组织的代号都是成系统的，情报传递，用的都是飞禽类。” 他看向张雨，眼神莫名。 周谨言心里大定，厉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地下站站长？” “据我所知，地下组织的人都有代号。”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底满是冷意， “你可知道，他的代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