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桌下旖旎

沈青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你说的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只认一条，她是我的师妹，就这么着。旁的，都是扯淡。” “她如今跟着我，吃得好睡得好，比从前在桃花岛上时的浑浑噩噩强了百倍。” “这便是天大的好了。其余的，不重要。” 程英听他这一番说，心里头百转千回。 一时分不清是担忧，还是为他的干脆利落生出敬佩。 也只幽幽叹了口气，道： “大哥，你这些用心，我都瞧在眼里，也记在心上。日后若真碰上了师父，我自会替你分说。” 沈青舟便微微一笑，点了下头，也不再多话。 院子里芭蕉树底下，又传来曲灵筱咯咯的笑声。 像是被那只小狗舔了手心痒得受不住，笑得直打跌。 沈青舟听着，心里只哼了一声： 甭管谁来，天王老子到了跟前，也不行。 两人又说了会话，对那晚的旖旎却绝口不提。 眼见日头渐高，程英道： “沈大哥，也该张罗午饭了。你与师姐总不能顿顿在外头胡乱对付。今日，不如就由小妹来操持吧。” 沈青舟哪里有不答应的理？ 连连点头： “那感情好！不瞒你说，我想念你这一口，已经很久了。” 程英耳根子一热，心里暖暖的，只装作低头理袖口，轻声应道： “那便这么说定了，我先去瞧瞧厨房里有什么可用的，若缺了什么，再去街上添置。” “对了大哥，你可有什么偏爱的菜？只管说与小妹听。” 沈青舟目光停在她脸上，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程英抿了抿嘴，嘴角柔笑荡漾，似一波春水初皱。 “我晓得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叮嘱， “师姐那边你看着些，别叫她玩得太疯，仔细一身汗，回头又招了风。” 沈青舟应了一声，目送她纤纤的身影转过回廊，慢慢收回目光。 往椅背上一靠，懒懒伸了个腰。 耳里听着厨房那边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又听着芭蕉底下曲灵筱的笑声，只觉浑身都松泛下来。 这院子里的烟火气，愈来愈浓了。 过了不多时，厨房里便飘出一阵热腾腾的香气来，勾得人腹中咕噜直响。 沈青舟深深吸了一口，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值着这暖暖的日头，竟不觉眯上了眼，舒舒服服地盹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有人轻轻扯他衣袖，声音温软： “沈大哥，醒一醒，该吃饭了。” 沈青舟懒懒应了一声。 睁开眼，见饭菜已摆在天井里的石桌上。 原来程英见他睡着，外面日头又好，索性便将饭菜挪到了这敞亮处。 一碟清炒碧绿的青菜，一碗白嫩嫩的炖豆腐，一碟酱色油亮的肉片，还有一碗蛋花汤。 不过是些家常粗菜。 可颜色搭配得鲜亮，瞧着便叫人食指大动。 沈青舟便趿着鞋，起了身，冲后院喊了一嗓子： “筱筱，来吃饭了！” “来啦！” 后院里应得脆生。 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曲灵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瞧见那桌菜便瞪大了眼，“哇”了一声，回头朝沈青舟道： “师哥！这是谁做的？好香！” 沈青舟哼了一声，板起脸： “吃饭前，要先做什么来？” 曲灵筱眨眨眼，“要洗手。” 说罢自个儿跑到水盆边，认认真真洗了。 回来还不忘把手掌摊开让沈青舟瞧一瞧， “师哥，你看，洗白白了。” 沈青舟这才“嗯”了一声，面色松下来。 三人便围着那方小小的石桌坐了。 程英先替曲灵筱盛了一碗饭，柔声道：“师姐先吃着。” 曲灵筱接过碗来，脆生生地道了一声“谢谢”，没有动筷。 而是就着程英给的碗，又伸手去够那盛饭的木桶。 笨手笨脚地继续添着，直堆得冒了尖。 颤颤巍巍地端到沈青舟面前，甜甜地道： “师哥请用。 沈青舟一看，便知她是照着自己平日的饭量来的。 双手接了碗，只将尖上那些拨入自己碗中，又把碗还给她， “师哥吃不了这许多。谢谢师妹。师妹也吃，莫饿着。” 曲灵筱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捧起碗来，规规矩矩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程英正瞧着，心里头又是讶异又是欢喜。 想起从前在桃花岛上，这位师姐吃饭何等模样？ 狼吞虎咽，满盘乱翻，吃相全无。 可如今再看， 一口饭一口菜，虽说速度仍比寻常人快了些。 可筷子用得稳当了，夹菜时只拣眼前的，再不胡乱扒拉。 偶尔饭粒沾在嘴角，也会自己拿手背蹭一下，不像从前那般浑然不觉。 这才多少时日，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这般想着，不由得抬眼看向沈青舟。 不消说，这一切，自然是这个说自己笨手笨脚的沈大哥一手调教出来的。 心里既感慨又欣慰。 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曲灵筱碗里， “师姐慢些吃，不够还有。” 曲灵筱抬头冲她笑了一笑。 笑容干干净净，清澈单纯，再不见从前的浑噩。 沈青舟夹了一筷子炖豆腐送进嘴里，热腾腾地滑下喉去，舒服得叹了口气， “世间的滋味，纵有千般万般好，也及不上程姑娘这一手。唉……” 程英听了，下意识道： “大哥若是喜欢，小妹自可天天做于大哥.....” 话未说完，便自觉失语，红着脸住了口。 沈青舟却接得极快，似笑非笑瞧她，只管点头， “那自是极好。” 日头照在天井里，暖融融的。 三人围着一桌家常饭菜，安安静静地吃着。 曲灵筱吃饱了便放下碗，又跑去逗那只小黄狗去了。 一时间石桌旁只剩了两个人，气氛便有些微妙的静。 石桌本就不大。 两人对面坐着，膝腿之间不过隔了一拳的距离。 沈青舟本是惯常散漫的性子，在家里更是怎么舒坦怎么来。 今日只趿着一双薄底布鞋，松松垮垮。 他先是翘了翘腿，又觉着不自在，便放下来，将腿往前伸了伸。 这一伸不要紧。 不轻不重碰着了程英的小腿肚。 程英正低头夹饭，不防桌底下被碰了一记。 身子倏地一僵，也没做声。 只悄悄将腿往回缩了寸许。 沈青舟原也不是存心要如何。 可她这一缩，心里便起了几分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