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先救你，再救黄蓉

两人一路飞掠。 李莫愁一面提气赶路，一面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黄帮主，适才多谢帮忙。” 黄蓉脚下不停，只笑了笑，“你不是也回来救我了么？” 李莫愁哼了一声，“多一个人，我多几分逃走的机会。” 黄蓉笑语盈盈接道， “没法子，小女还在你手里，你若死了，我又去哪里找，也只好先帮了你再说。” 李莫愁愣了一愣，没料到她如此坦白，把实话也摆在了台面上。 一时间，对她的敌意消了许多。 正飞奔间，前方忽然又出现五六个玄冥洞弟子，呼喝抢来。 李莫愁拂尘连挥，左右一扫。 几声闷哼，当先两人便捂着脸倒了下去。 剩下几个被她一脚一个踢翻了，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只是这一耽搁，后面的百损道人已经追了上来。 那老道身形如鬼魅，眨眼间便到了十丈开外。 怒吼一声，双掌齐推，一股阴寒凛冽的掌风如潮水般涌来，沿途草木皆蒙上了一层白霜。 两人无奈，只得回身来战。 百损道人此时动了真火，下手不再留情，一掌接一掌地打来，掌风所过之处，端的浑厚无匹。 李莫愁与黄蓉。 一个是古墓派弃徒，能扬名立万，全凭心狠手辣与擅长用毒。 一个身兼桃花岛与丐帮两家之长，却是个贪玩懒散的性子，什么都学，什么都会，却什么都不精。 说到底，两人都偏重技巧与变化，全是取巧的路数。 碰上百损道人这种浸淫玄冥神掌数十年的老怪，拼的是内力深厚、根基扎实，那些花巧招数便全不顶用了。 凛冽掌风之下，两人已是左支右绌，边打边退。 七八招过后，百损道人已经不耐烦。 只随手一掌将黄蓉逼开丈余，抬手便向李莫愁当胸抓去。 李莫愁退无可退，只暗自咬牙，指缝间暗暗扣了三枚银针。 哪怕是死，也要拉着他陪葬。 这一瞬间，心里却出现一道身影，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 忽的一道青影斜斜撞来，肩头撞在李莫愁胸口处。 李莫愁只觉锁骨处一阵锥心刺痛，可身子却被这一撞之力带偏了半尺，堪堪躲开了百损道人那一掌。 撞开她的人，正是黄蓉。 来不及多想，只听黄蓉低哼一声。 那一掌，到底是落在了她身上。 “黄帮主！” 李莫愁心里不是滋味，娇叱一声，又是一把银针飞出，揪住黄蓉腰带，飞身便走。 身后百损道人怒喝连连，带着门人弟子紧追不舍。 两拨人一拨逃，一拨追，在山林间穿行了不知多远。 一路上，李莫愁且战且退，冰魄银针撒出去不知多少把。 玄冥洞的门人弟子留下了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林间小径上。 李莫愁背上，也被打了一掌，越跑越觉全身冰冷，冷得直打哆嗦。 却终于跑到了山洞处。 她毫不犹豫地带着黄蓉钻了进去。 后来紧追而来的几个玄冥洞弟子不知深浅，当即追了进来，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身亡 原来是踩到了李莫愁早已布置好的“针阵”，银针入足底，毒气上行，眨眼便没了气息。 百损道人与韩无垢追到洞口，见了里头倒地的弟子，投鼠忌器，一时不敢贸然进入，只在洞外喝骂叫嚣，想要逼得李莫愁自己出来。 李莫愁靠在内壁石头上，听着洞外百损道人的骂声，苦笑了一声。 原本是打算拿这里来对付黄蓉的，想不到却成了她二人的保命之处。 “黄帮主，你.......” 想起黄蓉舍身相救的那幕，李莫愁怔怔说不出话来。 黄蓉捂着胸口，一张脸白得没半分血色，嘴唇青紫，说话已经开始打颤。 强颜笑道：“不是.....不是说了么.....你若死了....小女...自是命不久矣，小妹....说得对罢....” 李莫愁默然，半晌点了点头。 黄蓉说得不错。 她若是一去不回，洪凌波那边得不到消息，第一件事便是杀了郭芙。 黄蓉一见她神情，哪里还不明白， “看来，小妹....说得不错。所以.....你不能...不能死.....” 李莫愁长叹一声，抬手，一枚银针无声无息地飞出洞口。 听得洞外一声惨呼，又有一人在针下没了性命。 她收了手，侧头看向黄蓉，低声道： “黄帮主，你足智多谋，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黄蓉靠着干草堆，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 “还能.....有什么法子.....阴谋诡计....终究是取巧之道，如何对付得了外面....外面的人.....” 李莫愁默然，只将为数不多的银针全部取出，怅然道： “既然如此，那便挨得一刻，算一刻罢。” 黄蓉只点了点头，往干草堆上一躺，全身愈发冰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两人内力说起来差不多少。 只不过李莫愁内力本就偏阴柔，之前又曾受过一掌，到底能比黄蓉多支撑不少时间。 如此两人在内守着，百损道人与韩无垢在外虎视眈眈，洞里洞外隔着十余丈的距离，这样僵持下来。 就在李莫愁要坚持不住之时。 沈青舟来了。 后来的事，便不必多说了。 听她说完，沈青舟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向着黄蓉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呻吟，若有若无。 不由一顿。 黄蓉仍侧卧在那里，身子却微微蜷了蜷。 李莫愁见状，便在他胳膊上轻轻推了一把，声音疲软： “你快去救她吧。” 沈青舟点点头，却见她一脸的倦色，担忧道：“你没事吧？” 李莫愁摇了摇头，眼皮半垂， “刚才说了这些话，觉着累得很。你只管去救她，我躺着歇一会儿便好。” 沈青舟听了，扶着她慢慢躺下，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 抖开了，轻轻地披在她身上，连肩头带胸口都裹严实了。 “你好好歇一歇，什么都不用想，这里有我。” 李莫愁半阖着眼，听到这话，嘴角弯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应道： “有你......才最让人担心。” 虽是这样说，手却悄悄攥住了他外袍的衣襟，往身上裹了裹，又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半分。 然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只几个呼吸，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