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其乐融融

过不多时，程英三人便把菜端了出来。 陆无双想吃的莲房鱼包，曲灵筱想要的山家三脆、米粉团子，还有南湖菱、酱板鸭。 一样不少，满满登登一桌。 那莲房鱼包，是取莲花中鲜嫩的莲房，把鱼去了骨，腌渍入味后，放在莲房里蒸出来。 陆无双自小在嘉兴土生土长，最是喜欢这一口。 山家三脆，跟如今的凉拌时蔬差不离，青翠爽口。 酱板鸭更不必说，如今更是常见。 米粉团子，是拿采莲与橘叶捣碎了，和了蜜、调了米粉作饐，各包了叶子去蒸，成品碧绿软糯，清新香甜。 南湖菱就省事，煮熟了端上来，剥开来又香又糯， 这两样是曲灵筱最最喜欢，甜口上的至爱。 沈青舟爱吃的，自然也不能短少。 程英念着他这一路风尘仆仆便用了心思，做了一道蟹酿橙，一道鲈鱼烩。 蟹酿橙，沈青舟头一回在陆家庄做客，程英便是做的这道，当时沈青舟吃的赞不绝口。 鲈鱼烩没什么稀奇，只一个鲜字，叫程英片的鱼片薄如蝉翼，在滚汤里一涮便起，嫩得几乎夹不住。 沈青舟在石凳上坐下，拿眼把这桌一溜扫过，笑道： “好家伙，这是要过年不成？” 程英在他身旁坐了，拈起筷子与他布菜，先夹一箸鲈鱼，又舀一勺蟹酿橙，软语道： “你路上辛苦，多吃些，好生补补。” 陆无双在对面坐下，把莲房鱼包往自己面前一拉，也不讲客气，先夹老大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 “表姐就是偏心，他在家便做许多菜，他不在家时，我两个只配吃咸菜稀饭。” 程英听得失笑， “表妹，你倒是说说，我哪一顿叫你俩吃咸菜稀饭了。说不上来，这鱼包莫要吃了，还我。” 陆无双表情一噎，讪讪地笑，“表姐，莫气莫气，我不过打个比方，比方罢了。” 曲灵筱在旁偷偷地笑，被沈青舟一眼瞪过来，赶紧把脑袋一缩，老老实实扒饭。 沈青舟吃了一筷子，满足的直叹气。 程英的手艺没的说，自己的胃口，是被她养刁了。 程英一时有些紧张，“可是做的不合你胃口？” 沈青舟笑道： “怎么可能，是许久没吃到你做的菜，惊讶得失神，我在外头这几个月，可是想你这口快想疯了。”” 程英松了口气，笑从心来， “如今回来了，想吃什么只管与我说，若有不会的，我只管现学也来得及。” 沈青舟自是点头，一心一意地受用这顿丰盛。 大黄狗在桌子底下转来转去，拿鼻子拱这个的腿，又拱那个的腿，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一般。 曲灵筱趁程英不注意，偷偷丢了一块酱板鸭下去，大黄狗一口叼住，躲到墙角去啃了。 说是趁人不注意，哪个又能瞧不见。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盘碗几乎不剩。 吃的最多的，反而是曲灵筱。 沈青舟竟然没有抢过她。 吃毕，程英起身把碗筷盘勺一应收了去洗。 陆无双便去厨下沏了一壶茶来。 曲灵筱却把剩下的几个菱子并米粉团子归作一盘，眯缝着眼，舒舒服服地受用。 陆无双递茶与沈青舟，“大哥，你这遭儿出去，可算出了名了。” 沈青舟接过来，吹了吹，呷一口， “出什么名？” 陆无双道： “你倒不知？外头江湖上，早传得沸沸扬扬了。” 沈青舟真个不知，他平素也不理这些闲事。 程英洗了碗筷，解下围裙，笑吟吟走回来。 陆无双：“表姐辛苦，吃茶。” 程英接了，浅浅呷了一口，放下茶盏，笑道： “沈青舟孤身上重阳，先杀鞑子再杀全真，独斗郭靖不落下风，飘然离去留言告诫。怎么，这话你没听见说？” 沈青舟挠挠头，“这是谁编派的？倒还顺口。” 陆无双撇一撇嘴， “呵，你倒好意思笑。江湖上都传说，沈青舟为着终南山那位龙姑娘，杀得眼都红了。” “什么蒙古王子霍都，什么藏边五丑，什么全真五子里的孙不二、全真教三代第一人赵志敬，还有那些没名没姓的，不知死了多少。哼，端的好威风，好煞气！” 沈青舟瞧着她：“陆丫头，虽然你说的时候咬牙切齿，可我怎么觉着，你是在夸我？” “鬼才夸你！你也忒不要命了。那全真教乃是天下正宗、道门第一，你一个人闯了去，倘或伤着残着，叫我们三个怎么处？” 陆无双说着，眼圈儿有些发红，当时听到这些时，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只低下头，端起茶盏假意吃茶。 程英在旁，只含笑不语。 自家沈郎的本事，她自是清楚，连师父黄药师都奈何他不得，何况旁人。 陆无双见沈青舟好端端回来，心里的担忧便去了，好奇心又上来， “大哥，你你当真一个人打上重阳宫？那郭靖郭大侠，人都说他降龙十八掌天下无双，你竟不落下风？” 沈青舟冲她勾勾手指。 陆无双是个直性子的，记吃不记打，又傻乎乎凑过去。 沈青舟一记扭耳手。 陆无双“哎哟”一声。 “丫头，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哪有你大哥的降龙二十八掌厉害？记吃不记打，今晚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无双本来还想骂两句来着，一听他说“今晚收拾你”，眼神便不一样了，哼哼两声，乖巧了。 曲灵筱又凑过来， “师哥，外头把你的故事编得又溜又好听，说得跟真的似的。还说那个龙姑娘天仙下凡，为你思凡下界，连清修都不要了。是不是真的？” 沈青舟松开陆无双，不答反问， “筱筱，你觉得呢，你觉着是不是真的？” 曲灵筱把脑袋一歪，一本正经想了想， “我觉得是真的。” “怎么说？” “师哥，你想啊，你长得这样好看，武功又这么高，还会说话哄人，那龙姑娘天仙下凡又怎样，就是嫦娥下凡，也得叫师哥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沈青舟哈哈一笑，“还是筱筱会说话，自家师妹，终归还是懂师哥的。”” 曲灵筱欢喜地眯着眼。 陆无双瘪瘪嘴，“人刚回来，大傻姑就舔上了，呵呵，大傻姑变小舔狗。” 曲灵筱一点儿也不生气，嘻嘻笑道：“有些人想舔，还没得舔呢。” 眼珠子一转，瞅见趴在脚下舔骨头舔得正欢的大黄， “大黄，骨头给我。” 大黄抬头，虽然不舍，还是把骨头叼起，送到她手边。 “给她。小瘸子，人你是没得舔了，大黄的骨头送你，嘻嘻，小瘸子舔骨头。” 大黄“呜”了一声，果然叼着骨头凑过去。 陆无双脸都绿了，“大黄！你给我滚远！” 大黄摇摇尾巴，听懂了，屁颠屁颠跑到远处，往地上一趴，美滋滋接着舔骨头。 曲灵筱笑的直不起腰来。 程英也是忍俊不禁，“好啦，都别闹了。” 把眼来看沈青舟， “你这一走便是三个月，这一遭想必十分精彩，不如跟我们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