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路明非：我有了个金手指

沈疏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脱胎换骨的衰仔。 面板上，路明非的【意志】昨晚刚刚被梦境特训强行拔高到了4点。 对于一个原本意志力只有3点的战五渣来说，这1点的提升带来的最直观表现，就是他居然开始学会抵抗自己的惰性了。 虽然过程看起来很痛苦，但比起过去那个得过且过的行尸走肉，现在的路明非显然更有生气一点。 旁边的白清祠将文具盒轻轻放在桌角，顺着沈疏的视线看了一眼路明非那副模样，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秀眉，但终究没有多问。 这一天的高三一班，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第一节是老赵的物理课。 往常这种时候，路明非的脑袋早就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在空中磕头。 但今天，他居然全程瞪大了那双血丝密布的牛眼，右手拿着一支破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地鬼画符。 虽然老赵讲的那些受力分析和电磁感应他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硬是咬着后槽牙，连一次哈欠都没敢打。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老赵端着保温杯，特意绕到了最后一排，停在路明非的桌子旁。 老赵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欣慰。 他伸手重重地在路明非瘦削的肩膀上拍了拍，连带着保温杯里的枸杞水都跟着晃了晃。 “好！路明非同学，今天这个精神面貌非常值得肯定！”老赵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大半个教室都能听见，“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知耻而后勇，为时未晚！” “只要保持住这股韧劲，就算考不上重点，上个公办本科也是大有希望的！继续保持！” 全班同学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了过来，眼神古怪得像是在看母猪上树。 路明非被夸得浑身不自在，缩着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老师，我一定努力。” 第二节数学，第三节语文，下午的综合模拟测试…… 沈疏靠在后排的窗边，安静地看了一整天。 路明非确实比先前要努力了。 这就是蜕变的代价。 世人皆羡慕破茧成蝶时的华美，却不知在逼仄阴暗的茧房里，每一寸皮肉的撕裂与重组，都需要咽下多少血泪。 路明非如果想未来不再哭得像个丧家之犬，现在的这份苦，他就必须一口不剩地全嚼碎了咽下去。 …… 下午四点半，放学的铃声终于在校园广播的轻音乐中敲响。 沈疏慢条斯理地将几本练习册塞进单肩包，抬起指节，在前面那个依旧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背影上敲了敲。 “喂，小路子。”沈疏唇角微挑，开口调侃，“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着，昨晚是被哪位老神仙托梦醍醐灌顶了，还是终于大彻大悟，准备悬梁刺股弃暗投明，去清华北大跟赵孟华一决雌雄了？” 前面的身影猛地颤动了一下。 路明非转过头来，他先是神经兮兮地朝四周瞄了一圈，确认周围的同学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才猛地凑近沈疏，神秘兮兮地开口： “老沈……我跟你讲一件极其离谱、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彻底疯了的事。” 沈疏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配合地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是你在梦里拯救了全人类，还是发现你其实是某个跨国财阀流落在外的唯一继承人？” “不是！比那些离谱一万倍！”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我……我可能遇到大机缘了。” 沈疏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强忍着笑意，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严肃模样：“细说机缘。”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左右甩了甩膀子，然后猛地挽起那件肥大校服的衣袖，将自己的胳膊横在沈疏眼前，用力绷紧了手腕。 在那条缺乏锻炼的干瘦手臂上，肌肉组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勉强鼓起了一块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的起伏。 “看到没有？老沈！看到没有！”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那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肱二头肌，语气亢奋，“肌肉！你仔细看，摸一摸，硬不硬？！” 沈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花生米，陷入沉默。 迷雾空间里七十二小时的魔鬼特训，二十公里越野负重跑，外加五百个俯卧撑……最终在现实的肉体反馈上，居然就是这么一颗顽强的小花生米。 沈疏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底子薄弱吧。 沈疏抬起手，沉重地在路明非干瘦的肩膀上拍了拍，眼神真挚得像是在安慰一个绝症晚期的病患， “有的兄弟，有的。”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这块肌肉里蕴含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路明非愣了愣，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袖子狠狠捋了下去：“靠！我就知道你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我发誓我没跟你开玩笑，昨晚我真的做了一个长得要命的噩梦……” 说到这里，路明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种亢奋的神色从他脸上褪去，眼底流露出些许后怕。 “老沈，你说……人真的会做那种清清楚楚能感受到疼，甚至能记住整整几十个小时里所有细节的梦吗？” 路明非抓了抓头发，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在那个梦里，有一个浑身罩在迷雾里的大佬，逼着我一直跑一直跑……他说如果我停下来，我身边的人都会死得很难看。” 路明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当时觉得他脑子有病。我路明非算个什么东西啊，我身边能有什么人？我连我暗恋的姑娘都不敢大声说话。” “可……梦里那些画面太真实了。老唐死了，还有两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 衰小孩抬起头，看着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 “老沈，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教室里只有暮风吹拂窗帘的沙沙声。 沈疏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迷茫的男孩。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顿悟呢？ “你没疯，小路子。” 沈疏从椅子上站起身，单手将单肩包甩在肩头，注视着路明非的眼睛：“梦是反的，那是庸人用来安慰自己的蠢话。但梦也可以是一面镜子，它照出来的，往往是你内心深处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沈疏伸手在路明非的头顶揉了一把，将那一头鸡窝发型揉得更乱了些： “如果害怕梦里的事情变成真的，那就别停下。不管是跑二十公里，还是五十公里，只要你往前走，命运哪怕想给你使绊子，也得先追上你的脚步才行。”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烂话来打破这种过于沉重的气氛，但最终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行了，别在这发神经了。”沈疏重新换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朝教室后门走去，“赶紧收拾书包滚回家，不然你婶婶今晚又要扣你的红烧肉配额了。” “丽晶酒店两千位的海鲜自助还在周末等着你呢，别提前饿死了。” 路明非看着沈疏挺拔的背影，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阴霾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他咧开嘴，吸了吸鼻子，大声喊道： “放心吧沈哥！为了大龙虾，我也得坚强地活到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