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糟糠妻（38）

豆大点的烛火在黑暗中点燃，亮光驱逐了夜色，丝丝光亮把靠在稻草山休息的人给惊醒了。 浮梦公子躺在稻草上，听到动静，下意识转身看去。 此时的他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袍碎的不成样，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伤痕。 刑役拖着他去了外面的刑房。 浮梦公子踉跄地往前走，身上的伤口因为拉扯崩开了，有些疼，但他不在意。 这半个多月，他无数次被用刑，身上伤痕累累，但他咬紧牙关，除了喊冤，别的什么都没说。 只要撑过去就好了。 每次受刑的时候他都这样安慰自己。 他被拖到了刑房，这次坐在里面等他的人，除了他眼熟的刑役和刑部侍郎，还多了一个俊美无俦的年轻男子。 刑役和刑部侍郎对他毕恭毕敬，显然此人身份不凡。 浮梦公子的视线落在了男子的脸上，有点眼熟，似乎见过。 他记忆力很不错，很快就从纷杂的记忆里找出相对应的画面。 是他被拘捕的那天，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押着他离开，在藏春阁的门口遇到了这位年轻男子。 他一直都自得于自己的美貌，也很享受那些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所以在看到比他容貌更出色，气质也更出众的年轻男人时，他多看了一眼。 对比眼前的男人，他脂粉气重，五官也不够精致，他引以为傲的美貌居然被比下去了，他无法接受，忍不住多看了年轻男子几眼，试图找出他容貌上的缺点。 也就多看了这几眼，他发现年轻男子本来都上马车了，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浮梦公子此时已经被带上了车，眼角余光只瞟到年轻男子走向了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他还刚好认识，一个是曹宝山的夫人，另一个他虽不知道她的名字和身份，但也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永安侯——姚晚棠。 他这次的任务目标。 只可惜，他刚有认识她的机会，都还没来得及打探消息，他就来了这个鬼地方。 现在，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再次见到了这个年轻男子。 空气里的寂静不过一瞬间，在刑役把浮梦公子绑在柱子上后，每天的审问环节开始。 刑部侍郎问的问题都是以前问过的。 这些问题重复了上百遍，浮梦公子早已记住，还能倒背如流。 他无视刑部侍郎的审问，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身上。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男子对他的不喜和厌恶，虽然很隐晦，但他就是察觉到了。 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就厌恶一个陌生人，更别说他现在是任人宰割的阶下囚，连自由都没有，又哪里还能引得这位年轻公子不喜呢？ 浮梦公子百思不得其解，而他的沉默不语、神游天外的模样，把刑部侍郎气的不行。 “来人，泼他盐水，让他醒醒神。”以往被无视，刑部侍郎虽然气，但还能稳得住，现在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他被犯人无视，他还拿犯人束手无策，是真的很难堪。 “听说西凉有种刑法，勾破琵琶骨，在上面套根绳子，往上面挂东西，听说有些人能承重百斤。”楚尧唇边带笑，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林侍郎，你的刑讯手段太过落后了，可得与时俱进，让犯人有更好的体验。” “殿下说的是。”林侍郎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 他连忙吩咐人去准备钩子和重物。 一直表现得无所谓的浮梦公子，听到这话的瞬间，神情巨变，脸上布满了恐惧。 林侍郎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心下明了，总算知道这位浮梦公子的弱点了。 他催促刑役把东西准备好。 在刑役把东西都备好后，浮梦公子整个人已经害怕到打颤，冷汗也浸透衣袍，把地面都打湿了。 刑役拿起来了铁钩，缓缓靠近，林侍郎见浮梦公子害怕的模样，笑着安慰他:“别怕，他虽然没学过这种刑罚，但他聪明，试个几次肯定就能掌握精髓，你不会太受罪。” 浮梦公子:“……” 吃苦受罪的是他，他是真扛不住这种刑罚。 在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时，浮梦公子发出了一声惨叫。 刑役看到琵琶骨上留下的痕迹，惊讶道:“难怪这么容易就穿过去了，原来是他受过这种刑罚，骨头上留了洞。” 难怪铁钩一勾，就穿破了。 “既然他有经验，那你们就不必太过小心，可以加重惩罚力道，免得他不够尽兴。”楚尧嗓音柔和，说出的话却让浮梦公子绝望。 林侍郎照办。 刑役熟练套上了绳子，往上面挂重物。 浮梦公子整个人都往后坠，琵琶骨上的重量在增加，他疼的鬼哭狼嚎，想要往后倒在地上，可胳膊被绑在了前面，他倒不下去。 此时的他就像是拔河绳子中间的球，两边都在拉扯他。 这样的折磨让他生不如死，人似乎都被分成了两半。 “杀了我，杀了我。”浮梦公子泪如雨下，声音沙哑得不行。 “想死可没有那么容易。”楚尧打量着他的惨状，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浑身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 “不过你要是老实交代问题，孤可以给你个痛快。” 听到他的自称，浮梦公子眼里满是异色，这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子，是大丰的太子殿下？ 外面都在传，大丰的太子殿下温和谦逊、文质彬彬的美男子。 现在看来，也就只有最后三个字是真的，其他全是假象。 他哪里温和谦虚？下手太狠了好么？ 他被刑部侍郎严刑逼供了大半个月，他都熬了过来，没有吐露半句不该说的话。 而这位据说温和好相处的太子殿下，一来就让他重温噩梦，好似回到了暗无天日，受尽屈辱的日子。 林侍郎拿来了纸笔，开始审问。 经受过这次刑罚的厉害，浮梦公子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变得老实了。 林侍郎问什么，他都一一回答。 虽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但他确实是很配合。 “你潜伏在大丰，有何目的？”林侍郎问道。 浮梦公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哑声回答：“我只负责收集京城权贵世家的情报，找机会把大丰的情况传回西凉。” “后来得知永安侯发现了新作物，她还能让粮食增长，我就想把她带回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