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人人都有私心

娘俩谁都说服不了谁，吴氏转而问二儿周本康的意思。 “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周本康看了一眼大哥才开口。 “和离不是简单一句话，到时流言蜚蜚，桂菊未必能承受得住。 家里没个男人终是不成的，有些事咱们能帮，可有些不行，日后她未必不会后悔，说不定还会怨恨咱。” 吴氏犹如找到主心骨，“就是这个理，十里八乡有几个和离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桂菊心里有怨气，但这事不能赌气啊，总得为以后考虑。” 周本源没料到周本康竟会这样说，稍有些不悦的盯着他，“你是真的为她好吗？” 说不清的失望：“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许家受委屈，你心里就没有一丝心疼吗？她是咱的亲妹子啊。” 周本康张张嘴，辩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周本源却没打算放过他，“我知道你为何这样说，无非就是怕给家里添麻烦罢了。 你是觉得丢人怕被人说闲话，还是怕花家里的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本康索性坦诚，“有个和离的妹子光彩吗？大哥当真丁点都不在意外人闲话？” “兴荣苦读几年，夫子说来年便可下场一试，万一被这事影响声誉，” “够了。” 周本源打断他的话，“和离错不在桂菊，我怕什么闲话，怕的人是你。” “我为兴荣考虑有何不对？” “若来年下场的是兴繁，大哥未必没有这般顾忌，读书人的前程经不起半点非议。” “你就是自私，读书人重名声，才更不该看着亲姑母因为他受这委屈。” “桂菊的委屈不是他造成的，大哥说这话就不对了。” …… 两人正争执着，就听到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姑母真要和离，我支持，不怕被人闲话。” 说话的人正是周兴荣。 屋中静了一静。 周本源满是欣慰，“兴荣说的没错，这样才是咱们家的骄傲。” 周本康哑口无言。 赵玉秀上前：“荣儿莫胡说，大人的事岂是你个小辈能插嘴的，回屋去。” 既已将自己立场道明，周兴荣听话的回了屋。 赵玉秀站去周本康身边，轻声道：“大哥请听我一言，我与本康并非容不下桂菊。 家里这些人，房屋本就紧张，桂菊回来难不成还要与秋玲、秋雨挤在一个屋里？” 虽有五间正房，三兄弟及吴氏各占一间，一间用作堂厅。 厢房三间，兴繁兴昌兴盛三个挤在一个屋里，兴荣独占一间，另一间住着秋玲和秋雨。 赵玉秀继而说道：“兴繁今年都十四了，明年就该说亲了，兴荣要读书，成亲之事暂且不说。 兴昌兴盛也要不了几年，老三还没生娃，这哪一条都是要花钱。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可从大哥和嫂子日常所言也知生意并不好做，一年忙到头，除掉赁金工钱人情往来……能剩下四五十两已经算多了。 家里还要花销，这几个孩子读书也要钱，除掉这些还能剩多少，想必大哥大嫂比我更清楚，我们家的日子也只是外人看着风光……” 盖房子的事已迫在眉睫，这事周本源已有决断。 “村前咱家有两亩地，我已跟常盛家说好，换他家挨村子靠路边那块地，能建两个院子。 这事和里正叔也打过招呼，待夏收完就去县里把此事办了。” 赵玉秀道：“良田改宅地恐要交笔银子吧？这倒是小钱，要盖砖房，百两是要的。 家里就算能拿得出，也是笔不小的开支，来年兴荣又要县试，这也要，” 周本源打断她的话：“盖房子的钱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兴荣的读书钱更不用担心，总归有铺子在，会紧着他先用。” “虽说花钱的地方是多，但也不差桂菊她们娘俩一口吃的，是不是？” 赵玉秀无可辩驳，住口看向吴氏。 相信有自己刚才那番话，婆母定不会随意将小姑子接回来。 孙子的前途可远比闺女重要的多。 不得不说赵玉秀早已摸透吴氏心性，这番算计恰好拿捏住了她人。 吴氏本就不赞同闺女和离，听了赵玉秀这话，更加坚决。 “兴荣他懂什么，外人才不管谁是谁非，若因这事坏了他的前程，桂菊她担待不起。 虽说当初确实是许老三的不是，但这何尝不是她的命？ 她没能给许家留后，人家想过继一个孩子也是应当，她要非不愿抱养小外甥，就劝许老三在外头抱养一个。 他那人贪财，许诺些银子未必不能成事。” 吴氏说完不等周本源再说什么，就说头疼的厉害，回了自己屋。 周本源气顿，却又无可奈何。 若他越过吴氏把桂菊接回家，定要闹翻天。 赵玉秀嘴角轻扬，喊林巧云一道去做晚饭。 等进了灶下，轻声道：“若能花笔小钱解决这事，总好过让小姑子回来，没完没了的接济，大嫂你说是不是？” 她自认林巧云和她态度一致，丝毫没有隐瞒最真实的想法。 人都是有私心的，林巧云虽然同情桂菊，但赵玉秀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接回来哪是简单一句话？ 更不是周本源所说的一口饭的事。 她娘俩的吃住花用、以后招弟的亲事，哪一样能袖手不管？ 真要管起来，可不是五两十两就能打发的。 一想到家里这几个孩子，尤其还要供着兴荣科考，林巧云就说不出个不字。 将她神色看在眼里，赵玉秀笑了笑。 “大哥重亲情，我们何尝又不是，只是实在没办法罢了。” “娘不同意，大哥心里肯定不好受，大嫂要多劝劝。” 林巧云明白她的意思，怕周本源执意要跟婆母作对，把桂菊接回家。 夜饭做好，老三两口子还是迟迟未归，应是又留在岳家吃完饭才回，便就没等。 吴氏不愿同周本源碰面，推说头疼闭门不出，饭菜由赵玉秀端着送进去。 等周本砚与张娇杏回来，赵玉秀特意将此事告知两人，又细细分析其中利害。 就是怕两人站在周本源那边。 张娇杏虽不喜赵玉秀，但在这件事上却是赞同她的做法。 她本就不喜这个回回见到总是愁容满面的姑姐，更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周本砚比周桂菊小十来岁，还没懂事时周桂菊就嫁了出去，两姐弟感情一般。 他又向来听张娇杏的，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