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坦露内心

十五这夜，孙喜凤问起定亲之事，周胜借口赵素芬身子不适推脱过去。 察觉他态度有变，孙喜凤忧心忡忡。 又等四五日仍是不见周家有动静，再一次等在村口。 一见周胜人，便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还要拖到何时？” 说着委屈的红了眼。 这事一两句说不清楚，又有村人看着，周胜索性约她晚饭后出来说。 周胜出门时，又被瑞香撞见，喊住他人：“大哥这是去哪？” “去找青石哥。” 同样的借口，这回瑞香却是不信，“找青石哥什么事？是去见喜凤姐吧？” “有点事。” 周胜不欲多说，瑞香却追着问，“你是不是去见她？” “黑灯瞎火有什么事不能来家说，非得叫你出去？” 瑞香认定他是去见孙喜凤。 “是不是她又催着你定亲？真是不知羞。” 云希听着动静出来，帮着周胜说话：“你就让大哥去吧，就是去见喜凤姐，也定是有话说。” 瑞香这才没再拦着。 依旧等在村后，没过一会孙喜凤走了出来，两人就站在小路旁的林子边说话。 孙喜凤上来就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亲是不是定不了了？ 你就直接说吧，也不要再拖着了，真要不愿，我也不会逼你。” 话虽如此，说到最后却是带着泣音。 周胜没多犹豫，将心中疑惑直接道来：“来喜哥去了春和楼做工，你急着出嫁可想过家里？ 大娘对你虽有责怪，却并没有过多为难你，你为何急着逃离那个家？ 你对我当真半点无所图？也是否真的能事事都听我的？” 孙喜凤沉默了一瞬。 头回催着定亲时，她当真是不想在家里待了，过了这些日子念头渐消。 她之所以还催着定亲，就是担心生变。 尤其周胜这种态度，更令她不安。 要说无所图，怎么可能呢，但是她不能说。 她猜测过周胜犹豫的原因，这些都有想到过。 是以没有多思，便道：“我对你怎么会完全没有图谋呢？” 周胜心中一紧，却又听她说道：“我家穷，我又是女娃，打小就不受爹娘重视，我羡慕瑞香、穗香、也羡慕云希。 我渴望有人疼我护我、渴望被人善待、也渴望有新衣新鞋甚至一张新布帕子。 我不想再饿肚子、也不想再被人嫌弃、更不想每回伤心时都没人安慰在意。” 这些是肺腑之言，孙喜凤说着落泪。 “我想过好日子，这又有什么错呢？” “生在那样一个家里非我所愿，幸好有缘能嫁给你，周胜哥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所以我才想紧紧抓牢。” “自小我就着听指腹为婚这些话，理所当然视你为未来夫君，我在你面前毫无保留，所以才敢坦然相对。” “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话、也不会讨好人、更不知道该如何取悦一个人，你不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 “可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害怕你被别人抢去，也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让你多喜欢我一点，周胜哥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去做，只求你不要不喜欢我，也不要讨厌我。” 孙喜凤泪流满面盯着周胜，“不要对我说不，也不要拒绝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承受不住。” 孙喜凤哭的很伤心，也很无助。 撕心裂肺的模样令周胜再也说不出那些质问的话。 他相信孙喜凤的这些话。 孙家穷，她确实打小就吃了很多苦。 也相信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与期盼。 固然她藏着私心，却并无歹意。 周胜突觉自己有些残忍，很少替孙喜凤想过，也很少顾念过她的感受。 甚至还把她想的很坏。 密密麻麻的愧疚席卷周胜整颗心，他上前一步，温声道：“别哭了，我何时说过不娶你。” 孙喜凤扑抱住他人，哭道：“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害怕吗？我能感觉的出来，你在犹豫，你不想娶我了。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是想逼你，我只是害怕你变了心。 我吃不下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我都不知道万一你真的变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觉得我活不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她的担心，她的害怕都是真的。 周胜感受到她的情绪更加自责。 孙喜凤看出他自责，并没有太过得意，而是继续说道： “周胜哥你放心，只要你肯娶我，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是我的天。” “我会把周叔婶子当亲爹娘一样对待，也会把瑞香她们当亲妹子一样。” “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我可以起誓。” 孙喜凤举指作起誓状，“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我，” 周胜打断她的话，“我相信你。” 孙喜凤哭哭笑笑，紧紧搂紧他的脖子，“周胜哥，你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真的。 只要能嫁给你，我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她并不会哄人，这也是头一次，学着村里妇人闲话的那样，笨拙又带着“真挚”。 周胜头一回有了回应，揽住了她的腰。 男女之事他没有经历过，就在想或许心头那点疼惜便是动心吧。 他也是喜欢孙喜凤的。 只是从前没察觉到。 “别再让我担心，也别再让我受折磨了，早早把亲事定下吧，我只求一个安心。 确实如你所说，我家正缺人做活，我们也可以晚些成亲，只要定下，我就不再害怕了，也不会再胡思乱想。” 孙喜凤伏在周胜肩头，柔声道。 周胜没再犹豫，轻轻嗯了一声。 孙喜凤心中欢喜至极，在周胜脸颊上亲了一口。 亲完害羞的不敢抬头看他，声音甜的发腻：“我太高兴、太激动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周胜头一回被女孩子亲，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还有种莫名的紧张。 孙喜凤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在她看来这种事太羞了，也太丢人了。 她一个女孩子这般主动，本不该的。 只是如此这般，她总能嫁给周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