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不想再忍了

耽搁几日已是月底。 铺子尚未看定，要用的一应器物也未置办，想要赶在年前开业怕是很难了，索性不再着急慢慢筹办。 碗筷这些可以现用现买，桌凳、长案板、货架、柜台需得提前定做。 于是隔日早饭后，云希、瑞香随周本全去了黄家。 前几日周胜提过一嘴，黄木匠知晓来意，笑着招呼进屋说话。 殷勤道：“还是自家开铺子好，不用受人管，累也好闲也罢，自家能做主，挣多挣少全都是自个的。” “再说你有这好手艺，生意定当兴旺，要换是我早就出来开铺子了。” 周本全客套寒暄几句，就说起正事，桌凳尺寸要用的木材，一共先做八套，后头若有不足再添补。 再就是柜台、货架、长案板。 用的都是好料，算是桩不小的活计，黄木匠的态度更加热情。 “做生意肯定要长远打算，用好料是对的，虽说一时价贵，但贵有贵的道理，耐用又好用，至少能用几十年，这样一算就不算贵了。” “周胜在这做工，咱两家这关系，我虚报价钱也没甚意思是不是，全部加在一起你给八两半。 你别听着多，我给你算算，一套桌凳木料都要五六百来文，这都占去一多半了。 长面案做面最紧要的家伙什，我给你用整料，这可不便宜，料子少说也得一两多。 还有货架、柜台，这些我包你至少能用二十年，要是其间坏了，我赔你新的。” 他说只挣一两手工钱，云希自是不信，但开价尚算合理，人家毕竟也是开铺子做生意的，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挣钱是应当。 没有讲价，云希提出送一个和面盆，再送两个木水桶，还有木锅盖。 这些都是便宜东西，黄木匠没多犹豫就同意了，还笑道：“我再送你两根擀面杖。” 白送云希肯定不会拒绝，“要一长一短。” 周本全付了二两定金，“年前不急着用，年后正月是一定要用的。” 黄木匠一口应下，“行，我把手上活往后放一放，先紧着你的做，保证不耽误开业用。” 正事说完周本全没有急着走，说起周胜学手艺的事，“这孩子嘴笨本分，不善做讨巧的事，但做事踏实。” 黄木匠笑点头，“肯干也卖力，我就喜欢这样的孩子。” 瑞香忍不住撇嘴，暗道喜欢还不给我大哥吃饱饭？嘴上说的好听罢了。 这事她跟周本全说过，周本全并未放在心上。 黄木匠有两个儿子，底下孙辈不少，一大家子靠着木铺过活不容易。 他肯教手艺已是难得，这些不该太过计较。 一通客套后，周本全提起雕工之事，“您老肯教木工已是好心，居然还教他雕工，我一早就想登门道谢，只是一直忙着抽不开身……” 黄木匠仅怔了一瞬，便笑道：“我拿周胜当自家孩子一样，都是应该的。” 周本全和瑞香没察觉，也是没多想什么，云希却是瞧在眼里。 周胜瞒着家里，她也不好拆穿，只作不知。 闲话间黄木匠试探着问：“周胜学木匠，这日后铺子打算传给谁？” “我多句嘴，老话都说子承父业，你就没想带着他做营生？” 周本全笑道：“铺子尚未开起来，生意是好是坏难料，早前他就说过不喜灶下事，我也不想勉强，随他喜欢。” 黄木匠笑两声，没再多问。 等周本全走后，黄木匠并没有问周胜学雕工之事。 他有儿有孙，雕工这样的细致手艺活，就没想过要外传。 周胜如何偷学，学的如何，他并不关心。 眼下孙子小尚不能顶事，家里缺劳力，只要周胜肯做，他不会往外推。 粗木匠可以教，雕工这些绝不可能。 周胜既瞒着家里，他也不想多事，这便闭口不提。 回到家中，就见周彩英正陪赵素芬说话，她才听说周本全丢了活计。 因着担忧过来瞧，听说要开铺子，松了一口气。 一见面周本全便问：“分家后这些日子如何？可与朝安起过争执？” 周彩英对孙朝安失望至极，逼着自己想开，不在意了也就没什么值得可生气的了。 “我没个好脸色，明面上他不敢多说什么，至于背地里如何我懒得多管，分家得的二两银子捏在手里，他手里没钱愿意怎么贴补就怎么贴补去。” 撞破婆母偷偷拿吃食给昌平，周彩英也没有闹，“反正家里就那么些粮，只要我们娘俩吃饱，他娘俩愿意省口粮我管不着，也不想再吵了。” “我也已经放出话，那点粮能吃到什么时候我心里有数，真不够了就先从朝安嘴里省。 管他是不是壮劳力顶梁柱，她当娘的都不心疼，我又能说什么？ 我也是当娘的，可我心疼孩子，只管好铁蛋和梨花就够了，随他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周本全听着皱眉，“两口子过成这样子又有什么意思，还是要好好跟朝安说。” 周彩英对孙朝安已经完全不抱期待了。 “好好说了这些年又有什么用呢？他既然不把我们娘仨放心里，我又何必顾念夫妻情分？ 惹人笑就惹人笑吧，至少我心里痛快。 我并不觉得伤心难过，各过各的反倒省心。” 周本全叹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既心疼妹子，又有些无可奈何。 瑞香觉得就该如此：“姑母做的对，他都那样待你了，凭什么给他好脸？ 就该冷脸待他，以前你越是好性，他越是蹬鼻子上脸，不如”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周本全瞪了一眼，“大人的事哪轮到你插嘴？” 瑞香不服气，“我哪句话说错了，不都是为姑母好？” 云希接话，“我也觉得姑母没有做错，适时冷一冷姑夫，他才能清醒，让他看看为了侄儿亏待妻儿到底值不值？” 赵素芬不想云希搅和这些事，深深看了她一眼。 云希看见了，却没住嘴，“若他改了，姑母不妨就原谅他，真要不改，也不能让他好过了。” 周彩英听着点头，“大哥就别多管了，也别总是想和稀泥，没用的。” “这两个丫头的话倒是句句说到我心坎上了，受了这些年的委屈，我不想再忍着了。” “他愿意好好过，我就跟他好好过，他要是不想好好过，那我也只能这样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