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陆家事

二人帮着备菜，瑞香好奇说起陆老爷：“他家是做什么的？也是住在界河南吗？” 昨儿见他们吃完饭往春和桥而去，猜应是家住在那边。 凡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周本全都知晓一些。 “陆家是北边来的，祖上是读书人还中过进士，只可惜命不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跌断了腿，官没授成。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来此地做了夫子，置下不少家业，奈何子嗣单薄，到陆老爷这，膝下竟只有一个闺女。” 瑞香忍不住插嘴，“那救人的是他的外孙？” “是，也不是，为继家业他给闺女招了夫，以爷孙称呼，说来陆老爷也是不幸，闺女前几年过了世，只有这一个孙子了。 他那女婿倒是个有本事的，原也是栖林书院的读书人，后科考不利做起绸缎生意，在府城开有铺子，有些年头没见过了，听人说已经再娶生子了。” 瑞香皱眉，有些不忿，“这么快就再娶生子，这女婿未免有些太过薄情。” 云希点头，听着确实有些凉薄。 周本全道：“这样的话不是没人说过，当初为支持女婿做生意，陆老爷卖掉不少铺子，张记的铺面原就是陆家的。 还有丰乐楼对面的大和茶楼，原也是陆家的铺子，听人说卖的只剩薛家书坊那三间两层带后院的铺面。” 瑞香听着更加生气，“那这男人也太没良心了，靠岳家起的势，媳妇刚一过世就另娶，完全就是个白眼狼。” 周本全叹声：“陆老爷只是个秀才身，又是靠祖荫悠闲度日，他把铺子开在府城，娶妻纳妾谁又能管得着？” 瑞香就道：“那陆家小哥也是个可怜人了，要跟一堆同父异母的兄弟抢家产。” “听说那孩子不是足月而生，幼时身子极弱，后头还有个妹妹，三四岁的样子就夭折了，他娘这才一病不起没熬多久就去了。” 瑞香听着直叹息，“这也太可怜了些。” 云希想到那日自己险些被勒死，分明他手劲极大，丝毫不像体弱之人。 还能分身救下瑞香，不简单呢。 只这身世…… 着实有几分凄惨。 忽又想起自己，也有同父异母的兄弟，不光如此，以后还有同母异父的弟弟或是妹妹。 生出感叹，真够复杂的。 也不知道别人会如何议论她。 歇了一会便到饭时，瑞香又紧张起来，生怕没食客上门。 所幸没有担忧太久，从对面茶楼走过来两个汉子，要了一份炖肉面一份鳝段肉，另还要了一份饺子。 光这一份生意都要卖好几十文，瑞香不再担心，欢快去了后头。 没过一会又有人打对面过来，云希算是看出来了，开在春和茶楼对面，倒比靠春和桥那位置好多了。 租金不高，哪怕就是生意不多也不会亏本。 整个饭时过去，过路生意还不如从对面来的人多，说来也还是比不得正街热闹的缘故。 一时间想要生意很好，怕也很难。 做生意要靠守，自家这味道云希相信会一日好过一日。 下晌周本全准备待客大菜，铺里肉香味更浓，引来一个闲散汉子抄手进来。 三十来岁，相面带着痞色，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瑞香立时紧张起来，紧紧靠着云希，“你…想干什么？” 汉子打量铺面，笑的流里流气，“你家还能干什么，我当然是吃面啊。” 云希正色：“吃什么面？” “要问你们有什么面？” 汉子坐下，犹在东张西望。 “炖肉鸡丝……肉丝咸菜，炖肉二十五文一碗……肉丝十文，咸菜八文，昨儿刚开张，肉丝只要八文，咸菜六文。” 听云希说了一长串，汉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嬉皮笑脸道：“小丫头嘴巴挺利。” 瑞香怒目：“你要不要吃面，不吃就出去。” 汉子未恼，“来碗咸菜面。” 云希站着没动：“先付钱。” 汉子咧嘴笑，“小丫头片子怎么也以貌取人。” 云希没作声，还拦着瑞香不让她骂人。 开门做生意就是这样，什么人都会碰到。 甚至比这还可恶的。 汉子正要说什么，周本全从后头出来，他闭了嘴。 在怀里摸了好一阵，才掏出六文钱，“我真是来吃面的。” 周本全走过去将钱收进柜台桌屉里，才回后头煮面。 面端出来，周本全就在柜台边站着，没再进去。 汉子吃的毫不顾忌形象，吸溜声极响，瑞香皱眉满是嫌弃。 云希倒是面色如常。 这汉子吃完面倒没多废话，起身去了。 周本全这也才回了后头忙活。 待到傍晚又有几个食客登门，面卖的没剩几份，周本全就挂上歇业木牌。 两张桌子拼凑成大桌，云希和瑞香摆碗筷摆酒盅。 正摆着进来两个粗壮黑脸的汉子，一高一矮，都是三四十岁模样。 瑞香想也不想就道：“面卖完了，明儿再来吧。” 心里还蛮可惜，错失两个生意。 高个汉子哈哈大笑，“我可不是来吃面的，是来吃酒的。” 瑞香这才后知后觉二人是爹宴请的客人。 云希已经笑着出声：“两位阿叔请坐。” 周本全闻声从后头过来，热络招呼：“莫拦头，孙兄弟，且先坐着吃杯热茶。” 这高壮汉子便是莫拦头。 他在税吏手下讨生计，算不上在册的正经公门差役，却万万不能小觑。 手下拢着几人，都是些泼皮出身。 镇上这些铺面散摊税收、查检之事，皆要经由他手。 面馆这种小铺子虽是定税，但是税额不一，要看铺面大小以及生意好坏。 自家是新铺子，又是两间，年末征税应是一两上下。 周本全之所以请他，并非想要省些税钱，而是与之交好，能照顾几分。 周胜下工后把章里正请来陪客，周本全便让云希和瑞香先回去。 请的都是男客，两个姑娘家留在这不妥当，容易招闲话，也怕那些人吃多酒生事。 “要陪着吃酒回去的晚，让你们娘莫要担心，我有分寸不会吃多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