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成了笑话

两人一来一往说了好一会话才散去。 已经许久没有人这般认真听她说话，孙喜凤竟觉心头难得的轻快，有那么一刹不禁就在想，或许嫁给他并不是件太坏的事情。 念头浮起仅那么一瞬，便又觉荒唐至极，她怎么能看中这样一个人？ 虽说家境还可以，但孙金旺个子太矮，长的甚至称不上端正。 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这样的人绝不可以。 回到家中已快晌午，许春花从地里回来，问道：“相看的如何？” 孙喜凤毫不犹豫，坚定的拒绝了：“我不要嫁给他。” 许春花冷着脸，眼神里亦全是冷意：“都到这会你还要挑？” 孙喜凤瞬间红了眼：“他个子太矮，甚至都还没我高，长的又丑，这样的人我怎么跟他同床共枕过日子？” 许春花冷声问：“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好人家会看上你吗？” 孙喜凤道：“至少样貌要过得去，穷些也无所谓。” 许春花直直盯着她，好一会才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像咱家、或是像林家这样的都行？” 孙喜凤咬唇，“总要差不多的人家。” 许春花道：“差不多是什么样的？咱这样的人家、你这样的人，你有的挑吗？” 女子不愁嫁，且向来都是高嫁低娶，孙喜凤以为自己尚还能有得挑。 “最迟明年春上，你必要嫁出去，自己仔细想好了，别后悔。” 许春花说完这话便回了屋。 这是有让步的意思，孙喜凤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亲娘，又怎么会半点都不在意她呢？ 她在心里想，一定要挑个稍微过得去的人家，不叫村里人看笑话。 尤其是不能被周胜看轻。 夜里孙拐子归家，许春花问起孙金旺，“人看着如何？” 单看家境孙拐子是满意的，但看不中他这个人：“个子太矮，瞧着还没咱喜凤高，长的也不咋行，嘴条倒是顺，毕竟打小就在茶摊帮着招呼客人。” 许春花就道：“样样都好的轮不到咱头上，能占一样就不赖了。” 孙拐子点头，也是这想法，“喜凤如何说？” 许春花叹声：“瞧不中，说不嫁。” 孙拐子把孙喜凤叫进屋，苦口婆心好一番劝说，孙喜凤仍是低着头不作声。 “你自个好好想一想，毕竟是一辈子，身高长相当不了饭吃，你要是宁愿受穷，那我和你娘也只得随你去，只是你别后悔。 真要是嫁了人，就是后悔也没用了，你可得想好了。” 孙喜凤回到屋中，久久难以入睡，听了爹娘一席话，她又不禁犹豫起来，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选？ 她不想过穷日子、受苦。 可又难以接受枕边人相貌丑陋，更不想被人笑话。 她恨自己亲手毁了门好亲事，又恨生在这样的家里，让她没有太多选择。 长夜漫漫、思绪繁杂，辗转难眠的不止她一个，还有怒回娘家的赵玉秀。 她爹虽然考取童生，但为人古板不事钻营，靠给小娃启蒙收些束脩度日，家中日子一般，并不是多宽裕。 好些年都未在娘家留过宿，家中甚至没有一间独属她的屋子，只得与侄女挤睡在厢房。 想到这两日爹娘哥嫂轮番劝说，要她回去低头向吴氏赔罪，心头止不住的寒心与悲凉。 没有人能为她撑腰。 离了周家，都没有可供容身之所。 当时头脑一热回了娘家，想着大不了和离，如今冷静下来一想，她这般年岁，就算和离又如何呢，还能期望嫁个好人家？ 身无一技之长，想自立都是无门，闹来闹去终还是要回到那家里。 一想到要向吴氏低头，她打心底不情愿，可若不这样做，她又如何能回得去？ 低头已是不甘，日后还要时时承受吴氏冷言冷语与轻视白眼，她光想想都难以忍受。 又对周本康寒心至极，同床共枕这些年，替他生儿育女，却落得这一下场，就觉得自己当初嫁错了人。 若错全在她倒也认了，但大错皆在吴氏身上，偏吴氏仗着长辈身份不承认自己有错，还把错全推到她身上。 这一点令赵玉秀难以忍受。 接受不了，偏又没有能力去反抗，可谓是无奈至极，越想心中越是发堵。 这一夜几乎都不曾合眼。 已是十五中秋，早起赵玉秀的娘便频频望向院门，盼着周本康过来，把闺女接回去。 连连叹声道：“若是不来接可如何是好，不如我和你爹去一趟。” 赵玉秀听着心中发沉，一时盼着周本康过来，一时又恨自己不争气。 邻居妇人来串门，明知故问道：“这都过团圆节了，还不回去呢？” “吃过晌午饭就要回了，也是难得回来住两天。” 赵玉秀听到亲娘这样回话，扭身进了屋。 把衣裳捡了放在包袱里，冲动的想回去算了，一瞬又觉心中郁闷，狠狠将手中包袱摔在床上。 这些年她自诩跟村里那些妇人不同，还指着儿子有出息能出人头地，不想到头来自己偏成了笑话，当真可气。 心中正是不快，她娘又进屋来，说道：“满村人都看着呢，你到底要怎么办？要是本康不来接，就让你大哥送一趟。” 赵玉秀心烦意乱，忍不住捂脸痛哭。 她的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都怪婆母不讲理，还有周本康不护着她。 这样的人、这样的日子，还过着有什么意思？ 她娘一听这话，忙又劝道：“可不能这样想，不能再怨，要不然回去也过不安生。” 赵玉秀猛就发现自己竟跟周桂菊处境相同，都没有娘家肯撑腰。 这话一出，她娘当即反驳：“你跟她不一样，她只有一个闺女，你有兴荣兴盛，且兴荣还有出息。 忍上三年，等兴荣考取功名，到那时谁还敢笑话你？” 她这样一劝，赵玉秀心里方好受了些。 娘俩心头七上八下等到晌午，终于盼到周本康，心中顿时一轻。 周本康有心压一压赵玉秀性子，面上不见多少笑意，直言道：“若非大哥劝说，我是不会主动来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