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周彩霞跳河

“刚西边码头有人跳河，你们听说了吗？” 相熟的食客过来吃面，坐下就开口道。 瑞香拎着茶壶走过来，好奇问道：“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食客汉子回道：“是个年轻妇人，说下船就往河里跳。” 云希惊诧，“这是为何？” 食客汉子摇头，“这谁知道？我不过听人说了一嘴，没细问。” 想了想又猜测道：“定是受了委屈，不是被婆母欺负，就是挨了男人打，左右不过这样。” “茨河里的冤鬼好些个呢，去年里也有一个妇人跳河，里头说不定有索命的水鬼，才一个接一下的往下跳。” 汉子说完浑不在意：“给我来碗肝尖拌川，肝尖多一点，再加一个煎的荷包蛋。” 云希应一声，去了后灶。 再出来时就听瑞香叹了一声：“定又是一个可怜人。” 听到这种事，云希心头沉甸甸的，但凡不是觉得走投无路，谁会去跳河？ 年轻轻的一条人命，若是爹娘都在，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没过多久又来两桌客，亦谈论起妇人跳河之事。 “听说那妇人先前在陶记酒馆做杂工，勾引陶掌柜不成，闹的沸沸扬扬，还是个和离妇呢。” “是她呀，不就是这后边上河村的。” “这般水性杨花的妇人竟会想不开？别又是偷汉子不成被人抓到，活不下去了吧？” 听到这话云希手中的茶壶险要落地，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跳河的竟是周彩霞。 她这是为甚？ 才想要问她人如何，有没有救下。 先来的那名食客汉子抬起头，冲云希道：“这听着好像是你本家那个姑母。”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瑞香从后头冲出来，怒气冲冲朝那食客道：“你胡说什么，明明是姓陶的自个起了色心，还敢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她又哪里水性杨花了？你亲眼看见她偷汉子了？就这样胡乱编排人，” 责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希拦住，“别这样。” 食客被她这一顿抢白，面上满是难堪，讪讪道：“我又不知道她是你家姑母。” 瑞香仍是气鼓鼓道：“你不知道就能胡说了？” 食客面色更加不好看起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哪有这样冲客人说话的？” 说罢气呼呼站起身，“这面不吃也罢。” “外头还说福源面馆好，就这赶客态度，早晚生意要黄掉。”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你来吃，张口就编排人，我家才不稀罕你这样的食客。” 云希想拦都拦不住，心中暗叫不好，忙拉开瑞香，低声让她少说两句，又冲食客赔笑脸：“我姐姐性子急，您莫见怪。” 食客早已恼怒，哪听得进这赔罪话，狠狠一甩衣袖，转身便大步朝外走，嘴中还不住骂骂咧咧，“真是晦气，早知就不该来，都是些什么人呐！” 瑞香胸中憋着火气，还想要追出去争辩，被云希拽住，眉头微蹙道：“别闹了，还要做生意呢。” 瑞香抬眼撞见云希沉下来的神色，眼神里带着严肃，虽心中依旧不服气，可也知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抿紧嘴巴不再出声。 云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重新扬起笑，朝铺里尚坐着的几位食客道： “实在对不住，扰了大家吃饭的兴致，这跳河的妇人是我家姑母，所以我大姐才听不得人随口污蔑。 还请大家莫要介意，并非是在故意赶客，我家从来不会轻慢各位食客，今日之事实在抱歉。” 周本全和周胜闻声从后灶出来，尚不知道发生了甚，满面疑惑。 就听那最先来的相熟食客汉子摆手道：“无碍，他满口市井谣传，本就是无根无据的闲话，你们小姑娘气性大，护着亲人，也是情理之中。” 另一食客附声：“他胡乱编排人，这谁听到都生气，倒也不怪你们争辩。” 周本全仍是一头雾水，云希冲他摇摇头，将瑞香扯进后灶，随后三言两语将事情道来。 听闻缘由，周本全满面震惊：“真的是彩霞跳了河？那她人如何？” 云希都来不及问，瑞香就跟人吵了起来，此刻也是不知。 周本全忙又走出去，顾不得向那几位食客赔不是，而是先问道：“人被捞起来了吗？” 知晓是他本家妹子，那知情的食客道：“人没事，码头那些人呢，船老大们又都是熟识水性的，当场就把人捞了起来。” 云希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心生疑惑，周彩霞为何跳河。 食客摇头道不知，并不具体内情。 周本全这才拱手向众人赔不是：“小女性子急，扰了大伙的兴致，莫要怪罪。” 众人都道无妨，周本全这才又进了后灶。 冲瑞香道：“再怎么样进门是客，你这样做可不对。” 这会子正是饭时，不是教训的时候，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周胜你去前头帮云希，瑞香先留在后灶，免得带着火气再得罪人。” 周胜应一声，解下围布，随云希去了前头。 等忙过饭时，几人吃罢晌午饭，周本全这才与瑞香道：”方才饭上人多，顾不得训你，有些话，今日必得跟你说清楚。” “做生意不易，招呼客人最忌将火气挂在脸上，来客本是来吃饭的，没谁该受你冷脸。 心里再是不痛快，得先把差事稳住，不能由着性子来。” 说到此处顿了顿，“当然今天这事，是那食客不对，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当众发难，而是该好好去说。 你急头白脸一顿斥，人家面子上能挂得住吗？以后还会来照顾生意吗？ 再若那人小性，在外头败坏你和铺子名声，或是再气不过，叫人过来闹事，你可想过后果。 这样的事不是没有，你莫要轻视，以往说过几回，你总不往心里去，你这么大的人了，是不是该反省反省？ 我总让你跟云希学，说这话不是拿你跟她比较，是为人处事你确实不及她稳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