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开窍

一晃眼就来到十月初，云希爹的祭日眼看便要到了。 瑞香担忧会碰到郑家人，那郑婆子薄情不讲理，云希别受欺负，就说要陪她一道去县里。 铺子要做生意，哪能两人都去？ 云希就说一个人完全能行，就算碰面，她不与那些人多废话，就起不了争执。 瑞香知晓她仍在意亲爹那事，很是不放心，“四哥的胳膊应该好透了，叫他来铺里帮衬一日。” 说到许家昌，云希就道，“他那伤养了有百日了吧，怎么还不来铺里？” 这些日子没去外婆家，瑞香又哪会知晓，想了想道：“许是有事耽搁了。” 云希猜测：“别是春风在这，他不好意思来吧？” 瑞香觉得不是这原因：“应该不是，我上回过去时都说清楚的，咱家以后要卖酒菜，需要掌灶师傅。” 她想跟云希去县里，便去后灶让周胜去趟外婆家，看看许家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想着有些日子没去看外婆了，周胜应下来。 转天忙过早上饭时，买上两斤肉，两包许婆子爱吃的绿豆糕，拎着上门去探。 许家昌的胳膊已经彻底好透，周胜去的时候，他正在地里做活。 周胜就有些不解，问外婆：“四哥胳膊好了怎么不去铺里？” 没等许婆子回话，二舅母唐氏便道：“还能为甚，春风在那，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去。” 这些日子她没少在家里念叨，可许家昌就是不肯去，要不是周胜来，她都想找去铺里。 周胜更是不解，“怎会这样想？上回不是说清楚，爹以后想开酒楼，得要人帮手，四哥是自家人，比外人用着更放心。” 唐氏道：“话是如此，但他说眼下就一个小面铺，一堆人在那，实在难为情。” 周胜就道：“面铺是要不了这些人，但过去是去学手艺，又不是闲着。” 唐氏也是无奈：“是说呢，可他就是不肯去，家里人轮番劝也都没用。” 许婆子这才开口：“倒不全为这，他自个说不喜欢当厨子，又说没甚天分，你爹做菜让他尝味，问能尝出什么滋味，他只尝出好吃来，别的都说不上来。” 周胜道：“四哥学了没几日，尝不出来也是正常，就我有时候都答不出来呢。” “眼下他没甚事，不如再去学些日子，真要不行再说。” 唐氏也是这意思，手艺活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学会的，不费些功夫哪能成？ 才学了个把来月就放弃，有些太早了些。 真要学上半年还是不行，她也不会来说这些话。 周胜遂又将来意道明，“云希妹子的亲爹祭日快要到了，今年三周年要除孝，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做法。” “瑞香担心会碰到郑家人，怕云希受欺负，就说要陪她一道去趟县里，问那日四哥可有空，过去帮一天忙。” 唐氏听着直想撇嘴，一个继妹子，她这般上心。 也不知道那娘俩给瑞香灌了什么迷魂汤，当成娘亲妹子一般。 许婆子却不这样想，打心底希望他们处的像一家子，立时就替许家昌应下。 “他能有什么事，让瑞香尽管跟去。” “云希小小年纪经历这些事，真要碰到她那狠心的阿奶，心里指定难受，有瑞香陪在身边也好，还能宽慰几句。” 周胜也是这意思，无非花几个船费，不值一提。 等见到许家昌，将这事一说，又道：“四哥尽管去铺里，莫要多想什么，这都是为了以后，你把手艺学到手为自己好，也能帮到我爹。” 许婆子也是这话。 帮衬之事许家昌一口应下，学灶上活却有些迟疑，“我就一身蛮力，只会做些粗活，搬搬抬抬的活做起来是轻轻松松，问我菜里能尝出什么佐料，是真尝不出来。” “所以不是我不想学，是真觉没那个本事，就算姑父再用心教，我过去也是白费功夫。” 周胜其实能理解他的，就如他学木活，不光是打心底喜欢，也从不觉得难。 就像是刻木，这些日子他突然就钻研出一些心得来，再下刀的时候不像从前那般无从下手。 刀工也变得丝滑起来，用来练手的木簪，越来越像样子，就觉跟外头卖的也不差什么。 他不敢自夸有天分，就觉跟做菜比起来是容易的多。 说起来他算是自小就跟着周本全学做菜，手艺是有一些，但真比不得周本全半点。 周本全但凡尝过一道菜，味道不说做的十成像，至少有个七七八八。 他就没这个本事。 一道菜回回烧出来的味道也不尽相同，有时候觉得好吃，有时候又觉得一般。 他并非不是没有用心，从步骤到下的佐料都是一样的，可就是会有差异，令人费解。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安慰道：“许还是时日太短没开窍，成不成总要再试试，不过就搭些功夫。” 许家昌被说动，这才痛快应下来。 唐氏终于能松一口气，天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操碎了心，恨许家昌没出息，又怨他不上进。 晌午饭时最忙，周胜没有留下用午饭，将事情说完，这便回去了。 许婆子留不住，也只得随他。 去年里赵素芬怀着身孕，就没去祭拜，今年除孝，就想着该要去一趟。 省得到时真要碰到郑家人，那边再因此挤兑云希。 她奶着娃，来回不便，云希便说算了，还是别去了。 亲爹做出那些对不起娘的事，就算失礼又如何，换一般人都不想再见到他。 真到时郑婆子要说什么，就随她说去，云希压根就不在意这些。 赵素芬主要还是怕云希伤心，那孩子毕竟与她有血缘之亲，真见到了怎会无动于衷，半点不在意？ 云希才不愿认这个弟弟，就算有血脉关系又如何，压根就不是一家人。 在她心里甚至半点都比不上瑞香他们。 一个陌生的陌路人，就算碰到看见了，也不会起什么心思。 最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人总得向前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又何必去在意？ 听她这样说，赵素芬稍稍安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