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性情凉薄

因着先前陆承安姿态疏离，云希没有表现出过多热络，只扬笑招呼，不失礼数。 陆老爷子要了一碗鱼汤面、一碗炖肉面。 周本全出来客套两句，就回了后灶忙活。 云希坐回柜台前，继续给邹彩柔写回信。 遥想还在县里时，因两家铺子挨着，常与她一道玩耍，原以为会做一辈子的小姐妹，不想分隔两地，渐成陌路。 自己从未动过与她通信的念头，不想邹彩柔反倒先寄信来，这般一比，就觉她成了那个“薄情寡义”之人。 私心里就觉自己实则是个凉薄之人，并非如瑞香口中所说，与谁都能交好。 脾性看着是好、容易亲近，可真正真心对待的并没有几个。 能装在心里的更是寥寥无几。 周胜端面送出来，看云希发愣，墨水滴在纸上，忙提醒。 云希回神，眉头皱起，写了一半的信废了，得要重写。 简短将近况一说，又说事事安好，等着她过来相聚，便将笔搁下晾着。 才将信纸折起，章清岳和岳老爷子来了，要了两碗酸汤鱼面。 这些日子岳沅音没再提云希之事，祖孙俩皆抛之脑后。 岳老爹其实挺满意云希做外孙媳妇的，但一想到赵素芬只得两个闺女，便熄了这念头。 岳家无后，还指着章清岳多生几个小子，延续香火。 章清岳对云希一丝念想皆无，出于礼数客套了两句，倒不复先前针锋相对模样。 “陆老爷子也在呀，失礼失礼才看到，小孙子又长高了，一表人才真是好福气。” 岳老爹笑着与陆老爷子打招呼。 陆老爷子笑回道：“可没有你有福气，这么好的大外孙天天在跟前。” “这小子不成器，比不得承安，小小年纪已是童生，日后定大有出息。” “嗐，功名都是虚妄，平平安安、顺顺当当才是好。” “是这个理。” …… 两个长辈在说话，章清岳和陆承安都没有作声。 云希见章清岳拧着眉，想也知道是因为岳老爹说他没出息的缘故，忍不住想发笑。 哪个孩子都逃不过被人比较的命运，比不过的那个自然不高兴。 又有食客进来，云希就忙起来，年里街上热闹，自家生意比往常更要好。 不到傍晚就收工回家，春莲过来串门，在东屋里坐着，说送年礼之事。 “姑母带着娃不方便，大哥就说歇一天工，把牛车让长义赶去，咱来去方便。” 年里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赵素芬不愿意耽误范长礼挣钱，“咱搭个车去就是，真要走着回来，咱几个轮流抱一会，也不会太累。” 春莲体贴道：“我就怕路上拉了尿了，洗换不方便，再万一冻到。” 赵素芬道不会：“这都快八个月了，没那么容易拉，顶多会尿，把尿布垫厚些，一抽就换了，不麻烦啥。” 自八月十五后还没回过娘家，都快小半年了，还是想要去一趟。 见赵素芬有主张，春莲没再多说。 傍晚时王巧真过来，也是说送年礼之事，问明是哪天去，好让林青石歇工。 将要过年过路客商都要急着归家，客栈生意较平日清淡，想哪日歇就能哪日歇，不怕忙不过来。 说完正事王巧真提起周彩霞来，“过年客栈仍要开门做生意，正好彩霞搬在楼里住，就说留下来守值，还能额外得笔工钱，另还有赏钱。” 赵素芬挺为她高兴的，“倒成了桩好事。” 王巧真笑，“这也算是有失有得，人哪能一直走背运？” 赵素芬附声称是，“确实是这个理。” 王巧真又道：“青石这将要成亲，也说要守值，反正闲在家里也没甚事，倒不如多挣几个钱，跟彩霞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赵素芬夸道：“他上进又体贴，是真不赖。” 自家儿子被夸，王巧真听着心里美滋滋的，目露得意道：“跟我一起做事的婆子也夸呢，说瞧着越来越稳重了。” “本来瞧着就稳重，如今更不一样了。” …… 等送节礼这日，早饭后范长礼仍将牛车赶了来，“自家有车还去搭车像什么话，岂不是叫外人看笑话，正好我歇一日陪琼花把年货办了，一直忙着都抽不开身。” 又说要领着阿宝上街，都央求好些回了。 他真心实意送了来，赵素芬就没再多推辞，一道赶着牛车去了。 乡下人家能使上牛车的真不多，王翠红觉得面上有光，那叫一个得意，走路都带风。 一晃就来到腊月下旬，许梅花的祭日到了。 许婆子只带着大儿媳妇杨氏前来，一见云香就笑夸养的好，还给做了一件薄袄带来。 难得来一趟，赵素芬非要两人留下，吃过晌午饭再回。 又有瑞香在一旁劝，许婆子和杨氏才留下来。 闲话间不由提起周胜亲事，“这明年二月生辰一过就是满十六，说起来都十七了，不好再久拖下去。” “不少人来打听，问为什么不愿意说亲，是不是心里有姑娘，甚至有人说别是身子有什么隐疾，要不然怎么会跟孙喜凤退亲。” “我听到这话气的要死，这些人真是胡说八道，就见不得人好。” 周胜自个不急，赵素芬也是没办法，“村里也有不少打听的，镇上黄木匠的孙女都有意结亲，他自个没甚想法，催也是无用。” “我是想着有说的就去见一见，万一看对了眼是不是？总不见哪会有相中的人，他又天天在铺里忙活，轻易也不出去见生人，这亲事可不就难。” 想着孙女红莲明年五月都要出嫁，许婆子也觉犯难。 “他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总得说个条件出来，咱也能照着去找是不是？” 赵素芬倒是知道周胜想找什么样的，“说想找知根知底，跟家里人性情相投的姑娘。” 许婆子便道：“不处起来，谁知道能不能性情相投？光靠这样想没有用啊，朝哪找这个人去啊？” 闺女红莲已有着落，杨氏不再有此肖想，笑说许是缘份还没到。 说着提起孙喜凤，“她说的人家倒也挺好，虽说个子矮些，但家里日子好过。” “就是出门子着急了些，过了年没两个月就要过门子，亲事说好到嫁出去都没半年，这春花也不知道急什么？” 赵素芬知晓内情，但不好道来，笑了笑，“男方那边催的急，说有个中意的姑娘。” 杨氏是知晓这事的，听着叹声：“小伙子心里有人，这喜凤进门后必须得大度些，不能提这事，否则啊日子不会好过。” 许婆子接话：“还好那姑娘要嫁出去了，对他也是无意，否则更麻烦。” 说上几句，话头又转回周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