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这样的好日子

方老爹一走，方诚更加局促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周本全原想说让周胜带他回去安置，见就只有两身换洗的春衫，用不着特意回去一趟，便招呼着一道做腌笋。 昨日忙宴请之事，收拾出来的笋还在那放着没腌。 周本全笑道：“让我看看你方家腌法，这不算偷师吧？” 方诚知他在说笑，自家那点腌菜手艺不过是乡下人都会的法子，算不得什么独门本事。 紧绷的神色稍松，露出一抹笑，“师父尽管看便是，算什么偷师。” 云希笑道：“孔圣师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每个人腌菜手法不同，味道就不同，还是有值得可学习的地方。” 周本全附声：“做菜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得，你们仨算是师兄弟，这以后要互帮互助，一块上进。” 周胜、春风、方诚三人郑重应好。 腌笋法子大同小异，焯水后晾干水汽放清水加盐，中间不能沾一点油腥。 家里常做腌菜，方诚手法熟练，做活也麻利。 周本全有心考验他，切笋的时候特意让他来切，刀法使的还不赖，不像春风刚过来时笨手笨脚，菜刀都不会使。 不过这也不怪春风，家里人多用不着他做饭，不像方家，方老爹要忙地里活，家里活多是方诚在做。 有活干方诚才觉踏实，什么都抢着干，极是勤快。 忙过晌午饭时，周本全给他下了一大碗面，还放了两块炖肉。 本是寻常之事，方诚却觉受之有愧、过意不去，吞吞吐吐道：“我吃不完这些，以后吃糙饭就行。” 白面不便宜，要是三餐都这样吃，花销不小，他之前听人说过，跟人学手艺要自带粮食，还要帮师父家做活。 周本全主动收他为徒，还管吃管住，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他不能再不知好歹的添负累。 周本全听着笑，“半大小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怎么会吃不完？” 他知晓方诚心里想什么，又道：“我拿你和周胜、春风一样看待，你只管好好好干活，其它的事不要多想。” 瑞香快言快语道：“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把我爹对你的好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学到本事加倍偿还，切莫要做对不起我家的事。” 方诚认真保证：“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师父。” 周本全笑：“我知道，咱吃饭。” 傍晚时收工归家，村里人看到方诚好奇打听：“这是哪家亲戚的孩子？以前咋没见来过？” 周本全如实道：“才收的徒弟，方家庄的。” 村人意外，“咋收个外人当徒弟？这是还要住在家里？” 周本全笑道：“来回要过河麻烦，在家里住着方便。” 村里人当面不好说什么，过后却在议论这方诚是个什么来头？ 咋能住在那家里，一屋子闺女，又都是年纪相当，也不怕出什么事。 果真如瑞香猜想的那样，不少人说闲话。 方诚虽然老实，却并非不懂事，来之前方老爹就有交代，不许他往周家几个姑娘跟前凑，免得走太近叫人说闲话。 这会子来到家里，看到赵素芬和穗香眼睛都不敢乱看，更不进屋，只站在门口搭话。 “这以后都是自家人了，别拘束。” 赵素芬笑着又说道：“床已经帮你铺好了，先住在周胜那屋里，要是嫌挤过些日子搬到旁边空屋里，那边还没来得及收拾。” 方诚忙道不用：“有个睡的地方就够了，我不嫌挤，师娘别麻烦了。” “缺什么就说，当是在家里一样。” “是。” “那咱先吃饭吧，这忙一天都累了，吃完就早点歇着。” “锅里还有饭，吃完再盛，要吃饱。” “嗯。” …… 洗漱过上床，方诚摸着软和的被子，都有点不敢躺下去，被褥虽不是新的，却比他以前睡过的要好很多很多。 摸起来软软的，厚实又暖和，还能闻到晒过的味道，跟家里的被子一点都不一样。 周胜倒完洗脚水回来，就要吹灯，“都早点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方诚这才躺下，就觉被子盖在身上暖和极了，都不用再把棉衣搭上面。 周家的日子在他看来就跟神仙一样，能吃饱还有肉，睡觉也不冷，不敢相信以后都会过这样的日子。 说不出为什么，鼻头一酸就想落泪，他硬生生忍住了，怕把被子哭湿，又怕被周胜他们听到。 暗自在心里想，他一定要好好学手艺，报答师父大恩、让阿爷和弟弟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得知周本全收一个外人当徒弟，范大成在饭桌上问春莲：“你姑父是不是早就有意收徒？” 过年期间春莲常去串门，多少知晓一些，就说：“以后想卖酒菜，是要人手。” 范大成一听这话就道：“有这事你怎么都不在家里说，长义这没个正经事，可以让他跟你姑父学，咱这又是自家人，何必便宜一个外人？” 春莲知晓他的性子，但凡有个好事，别管合不合适都想上去掺一脚。 范长义木讷，只会做些粗活，哪适合当厨子？ 心中无奈，便就没作声。 徐腊枝斜范大成一眼：“家里十来亩地，本来就干不过来，长义再走谁干？” 范大成道：“长义不行咱还有长禾，学个手艺总比种地要强，这账你就不会算？” 徐腊枝没好气的说：“学手艺总得有天分吧，哪是什么人想学就能学的？” 范大成瞪眼：“长义和长禾难道都没天分，不试试咋知道？你就说这话。” 徐腊枝懒得跟他废话，“人家徒弟都已收进门，你就别打这主意了，我是当娘的，瞧他俩就是没这个天分，老老实实把家里地种好就行了。” “你也莫要到本全跟前说三道四，咱是亲戚不假，但也得知分寸，别去指手画脚惹人烦，管好自家事得了。” 范大成觉得可惜，“以后再有好事，得先想到家里人，别总不吭声，咱跟他是亲戚，再说还用着咱的铺子，” 徐腊枝打断他的话，让春莲莫要搭理，“别管你公爹，啥事都想掺一脚，尽说些没用的废话。”